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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泓x傅子遇】精致的计算主义

注目:

狗带cp衍生拉郎,石泓(嫌疑人x的献身)&傅子遇(他来了,请闭眼);

私设石泓马里兰大学数学系学生,薄靳言是好助攻;

8.5k,偏正剧向,一发完。


 ——


(1)

 

马里兰州的夏季很凉爽,而傅子遇的白人小哥室友却异常怕热,总是把空调开到18度呼呼地吹着凉风。在陆续三次感冒和低烧之后,傅子遇毅然决然地舍弃了高额定金,决定另觅良宅。

虽然傅子遇家境殷实,不缺钱花,但他先前之所以住到这个小区,只是图他方便——快递和外卖直达,并且商圈也在两站地铁开外。大多现代人的梦想大概就是隐居在闹市区吧。傅子遇滑动鼠标,头顶三块显示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他把视线拉近,最后将目光聚焦在了马里兰大学附近两公里开外的一栋小公寓上。

 

那天薄靳言找上门的时候,他才知道傅子遇要搬家。彼时,傅子遇已经打包好行李在等搬家公司了。薄靳言有点生气,他觉得,这种事情作为好朋友的他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但傅子遇斜靠着门,随意地晃一杯苏打水。“告诉你又怎样?你不是早就说过不让我租这儿吗。”

薄靳言和傅子遇之间隔着已经盖上一层白布的沙发,显得疏远而拘谨,“我是说让你搬到我那儿去。”傅子遇嗤的一声笑出来,“整个校园里都在传Simon和Kris有爱无性,你是想叫我住进去,让谣言不攻自破么?”

“可是我们的相处方式,确实除了肉体关系以外,与情侣无异啊。”薄靳言的眼睛湿润又深邃,他凝视傅子遇的时候,傅子遇便感觉自己插翅难飞。“可我不想让别人误会的啊,”他挠挠自己没有打上发蜡的头发,转身进厨房放下玻璃杯。“我也不想让自己误会。”声音更小。

“对不起,子遇。”他听见背后薄靳言的声音,“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哈,没关系啦,我还是薄大才子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吗?”傅子遇转过身,笑得灿烂。

 

(2)

 

搬到新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了,电脑天才傅子遇依然丝毫没有搜寻到这座公寓任何一个角落的无线网络。不仅如此,他连一台电脑都没找到。

于是他颓然地举旗投降,按照约定将行李陆续搬进了上楼梯右手边的屋子里,左边的房间大门紧闭,想必是那位如果有幸将相处到毕业的室友。傅子遇盯着那扇毫无装饰的门发了会儿呆,回头扭动门把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小,采光也很好。夏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斜射进屋子,傅子遇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羊绒毯,刚好可以放在飘窗的位置。他琢磨着再买两个柔软的靠垫,便可以抱着笔记本再这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升月落。

 

直到他全部收拾妥当,北斗七星都挂在夜空的时候,楼下的门才传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开锁声。有个脚步缓慢又从容地洒下来,踏、踏、踏……然后在旁边的门前站定,开门进屋一气呵成,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傅子遇直挺挺地靠着门板站着,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偷窥狂。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他在心里鼓励自己,没什么大不了。但其实不为人知的是,外表阳光的傅子遇内心住着一个随时想躲起来的孩子。很多时候他想逃,他想缩进壳里不想被人看见。外人都说是他拯救了薄靳言,而只有他自己明白,是薄靳言拯救了他。至少和薄靳言成为朋友之后,他不再会因为第二天出街而紧张到头天晚上失眠了。

 

傅子遇又深呼吸了一会儿,拎起桌上的草莓果汁,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开门的瞬间,傅子遇还以为自己的室友是个老大爷,背有点驼,胡子拉碴;甚至眼睛都没有聚焦。之前便得知室友是中国人,于是傅子遇清清嗓子,“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傅子遇,临床医学大三。”

对面的人扯起嘴角笑笑,显得有点勉强,“石泓,基础数学理论大三。”他显然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空气变得粘稠,让人窒息。傅子遇的视线无处安放,于是越过石泓的肩膀看到了他背后几个平方米那么大的白板和等身的参考书,黑板上写满了数学符号。“那个,”傅子遇感觉照这样视奸人家的房间下去,再有涵养的人都要闭门谢客了,他扬扬手,“我带了一些草莓汁来送给你。那个……咱这没有无线网络吗?”

“是啊,我不喜欢无纸化运算,计算机和网络对我来说根本没用。”傅子遇点点头,看石泓背后的白板就猜出一二了。“谢谢你,我很喜欢,”石泓又笑了笑,这次的笑明显放松很多,傅子遇能数得出他调动了更多的面部肌肉,“但是……我从不摄入含有过多添加剂的东西,这会让我的思维速度下降,你给我会浪费的。”他没接过果汁,傅子遇心里的白眼简直要挂在脸上,他从没想过还有比薄靳言更苛刻的人。

石泓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又握着本书出来,“第一次见你,实在忘记准备礼物,姑且送你一本数学入门书籍,还望你不要嫌弃。”傅子遇低头看看书本封面上他完全看不懂的高等数学词汇,其实同样很想还给石泓。但他还是礼貌地道了谢,回屋便决心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反正自己去公共区域的时间也不多,要尽量避免和这位苛刻的数学怪人接触才好。

躲得过薄靳言躲不过石泓,临睡前傅子遇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大概有一种遇见强迫症的独特魅力吧。

 

(3)

 

傅子遇在第二天早上终于发现了石泓与薄靳言最大的不同点。

薄靳言除了学术方面认真到变态,骄傲得不可一世,日常生活其实很没规律,常常深更半夜心血来潮要做水煮鱼;但石泓却像一台精密的钟表,在早八点的时候准时洗澡,八点半吃早餐。九点整的时候,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傅子遇听见了关门的声音。他起身赤脚站在楼梯上,可以看见楼下餐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两片面包和一杯牛奶,还有五种酱料一张纸条。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酱料,请随意不要客气。——石泓”傅子遇好奇地翻动每一个玻璃罐子,神奇的是每一种上面都贴了手写的标签,“黄油,会融化,拿出二十分钟之内放回”、“辣椒,咳嗽、感冒期间慎食”、“蛋黄酱,减脂期间慎食”……傅子遇看着看着,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想着石泓一个人独居的时候,研究数学问题研究到物我皆忘,会不会也对着这些自己给自己的小贴士哑然失笑呢。

没来由的,傅子遇觉得石泓这人有点可爱。

 

(4)

 

后面几天他们的相处平安无事,几乎所有时间里,傅子遇是看不见石泓的。石泓早上出门时,傅子遇还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梦里;而晚上傅子遇回来的时候,石泓已经洗漱完毕,紧闭房门了。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石泓早上留给傅子遇的早餐和晚上傅子遇洗好摆在大厅的新鲜水果。

 

房间内安安静静,即便站在大厅侧耳细听,恐怕都很难发现有人生活着的声音。傅子遇在到达新房间的第一天就装好了自己的电脑组件,并在一周内接好了网线。依旧是三块显示屏,还有一个隔音良好的耳机。以他良好的修养来说,即便是听到重金属披头士,也不会手舞足蹈地制造噪音。

石泓对此颇为满意,因为他正在攻克一道数学难题。

 

全美最高规格的数学联赛,石泓已经两次参加,都与奖牌擦肩而过。第四名这个不尴不尬的成绩对他来说不是奖赏,更像是讽刺。所以这一次从初赛到决赛,他都头悬梁锥刺股,拼死拼活地也要好歹拿块铜牌。

可惜越心急越是解不出来,离决赛提交最终答案的日子越来越近,石泓对于那道数学证明题依然毫无头绪。他开始不眠不休,连水和食物都毫无知觉地往嘴里塞。他有时候对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又烦躁地在白板上写写擦擦,直到双手都浸满了马克笔的黑色。算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汗都滴下来,他就胡乱地用手去擦。

傅子遇曾经在去洗手间的时候和他偶遇,彼时石泓脸上擦着几道不深不浅的黑印,竟然有点像雨后躲在屋檐下的猫咪。一瞬间,傅子遇甚至有点想摸他头上柔顺的毛发。石泓却浑然不觉,他双眼空洞无神,被傅子遇谦让之后也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在跟他打招呼似的。

数学疯子,傅子遇在心里默默嘀咕,又拌了牛油果沙拉放在大厅的桌子上。他挠挠后脑说服自己,我才没有想照顾这个怪人呢,我只是有点担心哪天他猝死在屋子里,警察要找我的麻烦罢了。

 

(5)

 

越是这样想着,傅子遇却越挂心石泓。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石泓离家和回家的时间,每每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他便觉得安心。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致使他对于计算机和薄靳言的热情与日俱减,直到薄靳言又一次抓到他在吃饭的时候走神。

“你从来不吃胡萝卜的,”薄靳言用叉子抵住第三块傅子遇正要往嘴里送的胡萝卜,“我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吃什么?”傅子遇大梦初醒一样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又咂么了一下自己嘴里到底在嚼什么东西。而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吐出嘴里的食物,他只好皱着眉头吞下去,“我觉得偶尔补充一下维生素A也挺好的。”还在嘴硬。

接着,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像吃了死苍蝇,“完蛋了,下午有Mrs. N的生化课,我竟然忘了带书……”薄靳言对于这位医学院学生闻风丧胆的N夫人也有所耳闻,传言她的课上,忘记带书、手机铃响,甚至偶尔走神,只要被她发现,连期末论文都不用提交,直接下年重修。傅子遇低头看表,绝望地用手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哀嚎,“来不及回去拿了,操!”

 

“你不是有个室友吗?”薄靳言依旧优雅地用叉子叉起盘里最后一点水果沙拉,“让他给你送一下啊。”“大哥,”傅子遇揪着头发,五官都拧在一起,“人家也很多事要忙的好吗。”“再说了……我们根本就不熟,这会儿要赶在课前送过来,都得用跑的。”

 

犹豫再三,傅子遇还是小心翼翼地拨通了石泓的电话。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久到傅子遇已经准备挂了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那个……石泓啊……我,我是子遇。”傅子遇没做好他会接电话的心理建设,其实傅子遇顶怕打电话。即时通讯让他无处遁形,最严重的时候,他会看着响起的电话直到对方挂断,思考好如何开口再回拨过去。“嗯,”听筒里传出了一声回应,声音沙哑又缓慢。

“石泓,我忘了带生化课本,挺重要的,你,你方便帮我送一下吗?”子遇急得出汗,他瞟了一眼薄靳言,那人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哦,你放在那里了?”石泓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在我桌面上,我房门从来不锁的,你进去拿就好。”傅子遇急切地表达,生怕石泓拒绝,虽然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

“好,那你十五分钟后在校门口等我吧。”石泓没等傅子遇的感谢说出口,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傅子遇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他站在校园门口,身边有夏日徐徐的风。他有一瞬间搞不清自己是在等风,还是在等人。直到石泓逆着光朝他跑过来,刘海被风吹到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满头的汗。他太久不运动,即便是两公里的慢跑也让他气喘吁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给,子遇。”石泓伸手递书,书的边缘让他握得热乎乎的。“谢谢你啊,石泓。”傅子遇揽过他的后背,就像安抚一头跨越了整个东西非迁徙的小鹿。石泓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下意识想躲,却被傅子遇牢牢攥住了肩膀。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去。”傅子遇挑眉,阳光在他打了发蜡的头发上折射出好看的光晕。“什么都好的,你先去上课吧。”石泓哽了哽,气终于喘顺了一些,又补充道,“最好清淡一点儿吧,我后天提交决赛答案,这两天病不起的。”傅子遇满脸堆笑地答应,预备铃适时地响起,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这段时间刚好够傅子遇优雅又从容地走到教室。他暗笑石泓这座钟表真是精致得可怕,时间、生活都在他一丝不苟地计算之内。

 

(6)

 

送书事件之后,即使石泓和傅子遇本人没有知觉,他们的关系实则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比如傅子遇开始更多地问石泓要不要一起去健身,而石泓则会在傅子遇赖床的早上在楼下大厅留下一份营养早餐。

提交过决赛答案的石泓依旧整天研究数学问题,仿佛在浩如烟海的数学问题浮沉,他拼命地想抓住一块又一块的浮板。但他知道,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块浮板,已经在那个充满阳光的午后抓到了。

那时候证明题进行到了攻坚阶段,关键的一环总是难以得证,他一度想过要不就这么死去算了。几天以来的无规律睡眠让他身心俱疲,只靠最后的一点儿信念撑着。在那个下午,他的证明又一次陷入死胡同的时候,那根提着他精神的线终于断了。精神和肉体都像是坍圮的城墙一样迅速下坠,他翻箱倒柜地找安眠药,打算一觉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手机似乎已经响了很久,他握着安眠药的小塑料瓶不置可否。最终还是试探着按下了免提。傅子遇清澈又谨小慎微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石泓,我是子遇。”

药瓶掉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洒了一地。石泓面前出现了这个男孩笑的样子、拘谨的样子还有抿着嘴唇认真做蔬菜沙拉的样子。他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天使这回事儿,但在这一刻,他觉得傅子遇或许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再回过身,石泓已经泪流满面。他颤抖着握住电话,“嗯,”像是回应了上帝的感召。

 

(7)

 

他们这种微妙的相处模式持续了很久。久到石泓开始有意无意地购买运功装备,而傅子遇则开始期待每天不重样的营养早餐。石泓甚至会根据傅子遇头天晚上随口念叨的一句话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可事实上,他们除此之外依然鲜少交集。

 

作为医学院高材生和计算机天才,傅子遇凭借无害的笑容、绅士的举止和帅气的外表,早就成为了马里兰大学留学圈里的男神,招人喜欢得很。进入到秋季以来,留学生们总是找一些有的没的的由头聚餐,一路中秋节国庆节感恩节地聚过来,每每傅子遇都被灌个烂醉。

他酒量差但酒品极好,外人只能看出他的困倦,却完全看不出他喝醉了。更惨的是,薄靳言对于这种他口中“无聊的聚会”向来嗤之以鼻,因此没人知道傅子遇到底醉成了什么鬼样。傅子遇在聚会结束后只能强撑着上的士,强撑着开门回家,最终一头栽倒在床上。

 

石泓已经连续三周的周末晚上被傅子遇半夜剧烈的呕吐声吵醒,每每他都有一种冲出去安慰他一下的冲动——至少能拍拍背让他舒服一点也好。但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却总是没有勇气转动门把手。“只是室友而已,多管闲事会让人家觉得尴尬吧。”石泓心里的小人总是偷偷跟他这样说。于是石泓又躺回到床上,仔细戴好耳塞数羊,并且在心里盘算好了明早要给傅子遇煮一份养胃的小米粥。

但这天晚上傅子遇似乎尤其难受,石泓在第二次被吵醒之后就彻底陷入了失眠。在床上辗转许久,石泓按亮手机。深秋凌晨五点的城市还未从黑暗中醒来,手机剧烈的白光刺得石泓睁不开眼,他调暗手机的亮度,决心给傅子遇的好朋友薄靳言发个消息。

 

石泓是听说过薄靳言的。其实自从他和傅子遇成为室友,那些向他打听薄靳言和傅子遇到底是不是一对儿的八卦女孩就络绎不绝。虽未曾谋面,但这个名字在石泓这早就耳熟能详了。

其实石泓私心是不爱理这些八卦的,更深层次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其实根本不愿意承认那是真的。但他也曾在图书馆书籍的缝隙里,偶遇傅子遇斜靠着书架和在一旁认真检索的薄靳言聊得火热。他也曾在食堂日式拉面蒸腾出的热气里,看到薄靳言毫不客气地夹走傅子遇餐盘里的炸鱼,一脸理所应当。他们大概是很好的朋友吧,石泓暗暗地想。

于是在这个天光未展的清晨,石泓滑动手机,登录教学系统,顺利找到了同年级心理学系的薄靳言同学的邮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石泓轻敲手机键盘,简要地说明了自己是傅子遇的室友和傅子遇大概很不舒服的情况,踌躇了一会儿,最终点击了发送。

 

就在他迷迷糊糊又快睡过去,以为薄靳言最终没有看到邮件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石泓裹好睡衣,腆着黑眼圈去开门。薄靳言一如往常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并没有说话,他径直上楼梯去拍傅子遇的门,石泓边上楼边清清嗓子开口,“你直接推门就好,他一直都不锁门的。”

薄靳言回过头发现石泓手上端着一杯水,还丝丝缕缕冒着热气。“你……你喝水吗?”石泓被薄靳言这样看着,浑身不自在,“这杯是给他的,你要是喝的话,我再给你倒一杯。”薄靳言摇摇头,接下那杯热水。在石泓关上房门前的一瞬间,他听见了薄靳言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

 

(8)

 

石泓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隔壁传来了些许争吵声,这让石泓感觉有些不真实。这栋房子一向宁静,石泓觉得一定是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对。

本着不该理就不要理的原则,石泓起身洗漱,顺手抓了一把小米和红枣放进炖锅里细细地煮着。可那些对话声音无孔不入,石泓即使刻意忽略,仍有只言片语传进了他的耳朵。

 

“子遇,你最近状态很不对,你知不知道。”是薄靳言的声音,一贯地冷静。

“我知道,”傅子遇拖着长声,似乎醒来不久,“靳言,谢谢你昨天那杯热水,不然我可能要胃痛死在床上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薄靳言打断了傅子遇的话,“你一个医学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对于酒精有多敏感吗?”“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点自控力都没有。” 石泓忽然觉得薄靳言有点不近情理,但他呆愣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自己大概没有立场上去说些什么吧。

“我心里不痛快,喝点酒都不行吗靳言。”听起来傅子遇似乎有些哽咽。“薄靳言,你是不是希望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你身边待命,做好你的老妈子啊?”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薄靳言顿了顿,“我只是在想不如你还是搬到我那里去吧。”

“不。”傅子遇的回答十分简短。

“如果是因为误会的话……”声音减弱。石泓举着水杯站在楼梯边伸着脖子听,他觉得偷听别人对话的自己没品透了,可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薄靳言,我下面的话只说一次。”傅子遇的声音清明了些,“我是喜欢过你的,也怕住过去给自己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可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意思了,以后也不会。”

“其实我跟你一样,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的。”

“我现在只把你当我最好的兄弟,至于我不搬过去,单纯是因为……”接下来的话石泓听不清楚,可已经站得够久了,再不走,他都鄙视起自己来。粥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他走过去熄掉炉火,强迫自己逃离了这场自己本就不该参与的对话。

 

听到里面哭声的时候,石泓站在距离傅子遇的门口还有三层台阶的楼梯上成了一座雕塑。手上端着的两碗清粥散发谷物的香气,他想了想,还是大步迈上台阶,艰难地腾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房门。

“我做了一些早餐,”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房间里的两个人,才显得不生疏又不过分亲密,“昨天也折腾了大半宿,……你们要不要喝点粥?”

门被薄靳言打开,石泓被他挡着看不清里面傅子遇的情况。薄靳言接过托盘道了谢,石泓觉得他的笑跟昨天接过那杯热水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这次的笑容发自内心,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坏?!

石泓转身下楼,隐约听到薄靳言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喝醉了喊的是谁的名字?”

 

(9)

 

薄靳言已经走了一会儿了,石泓依旧能隐约听到傅子遇断断续续的哭声。他怀疑自己幻听,可无论他怎么尝试堵住耳朵再放开,都还能听到傅子遇抽泣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哭得狠了时打嗝的声音。

昨夜喝了酒,今天又哭,嗓子还要不要啦。石泓在心里默默嗔怪,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婆婆妈妈的自己,自己都给自己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这时候,总该说点什么吧。他站在门口,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敲个摩斯密码给傅子遇。

 

“别难受了,我在的。”

石泓对于摩斯密码烂熟于心,敲过去也毫不费力,他相信以傅子遇的机智,一定能够懂。可他忘了一墙之隔的傅子遇此时早就哭得满脑子浆糊,绵延不绝的敲门声让他心烦意乱。他明知是石泓谨小慎微的动作,仍然耍着小孩子脾气。

“谁啊,敲敲敲,烦死啦。”傅子遇吸着鼻子。

“……”石泓没想到傅子遇会回应,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室友。”他憋了半天憋出这样两个字。

 

门呼啦啦地被人拉开,傅子遇眼睛红红又湿润,活像只兔子。“石泓,”他开口,还带着哭泣后的鼻音,“你他妈就……就是室友?”

石泓心里一震,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好像是犯了什么病一样,大概需要傅子遇这个医学生来治疗。“啊,不然呢……”他顺嘴说出回应,越说越没底气,他没办法正视眼前的男孩,低着头不知道该数谁的脚趾。

“石泓你看着我,”傅子遇换了个更挺拔的姿势站好,“你再说一次你是谁。”

 

石泓盯着傅子遇情绪复杂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住了傅子遇戴着手表的那只手。

 

另一只手却搭住了自己的手腕。

“每分钟心跳112次。”石泓就像是播报一道数学题的计算结果,“我的心跳明显超出了正常标准。”他轻轻放开刚刚紧握住的傅子遇的手,“大概,大概你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傅子遇竟然笑了出来,石泓惊慌地抬头,不置可否。“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一个根本不会自己开口说他也喜欢我的人。而我,也根本不敢说出来这些喜欢。”

“我心里好难受啊。”说着又撇撇嘴,“这简直比单恋还难受。”

“我难受,我哭会儿还不行吗?石泓你干嘛来敲门啊。”他委屈地瘪着嘴,直勾勾地盯着石泓。石泓终于笑了出来,伸出长长的手臂把傅子遇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听到了傅子遇快速的心跳。“你的心跳也很快啊。”石泓轻轻地说。

 

(10)

 

“他说,看着是感情问题,其实是勇气问题。”傅子遇得意地整理着自己用发蜡定型的头发,“就像看着是代数问题,实际上是几何问题一样。”

薄靳言觉得这饭没法吃了。以前只有傅子遇跟他滔滔不绝也就算了,现在还带着个石泓,还动不动总要说点拉格朗日定理、傅里叶变换,传染得傅子遇也是出口成“数”,就差申请一个数学的第二学位了。

 

虽然我很聪明,但也不能总说数学名词啊,我一学心理的我招谁惹谁了。薄靳言在心里默默抱怨,但他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理性和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石泓”,他叫住了正在认真给傅子遇切鱼柳的人。“如果不用数学术语,你如何定义你们的感情?”

“看似精密的计算机程式里注定的BUG吧,还有我身体里必需的维他命。我也开始习惯电子运算了。”石泓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没看薄靳言,只是伸手将一盘小块的鱼柳递到了傅子遇面前。薄靳言觉得马里兰大学应该给面前的两人颁发一个跨界学习的金奖,他摇摇头,“嗨,恋爱里的人啊。”

 

“靳言,你早晚也会遇上一人,让自己摆脱自负与不可一世,让自己眷恋厨房与被窝。抱歉,这样的灵魂伴侣,天才选手傅子遇就先有一步啦。”傅子遇同样也没看薄靳言,他正忙着将面前的冰淇淋推给石泓,笑得温暖。这是石泓最难启齿的嗜好,少女得让人难为情——而在傅子遇入住新公寓的第一天拉开冰箱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知道。


fin.


——


最近沉迷傅子遇!

大概又拉了一个邪教,之前在lof上都没见过这个拉郎……

啊,勇于吃邪教的我就是我= =


春天到了,甜甜地谈个恋爱好吗少女们。

差点手一抖就开虐了,总之“虐不过三千字”这个形容我抱得死死的。

是一个“理性思考VS感情用事”激烈交锋的甜蜜小故事。

感恩你们的阅读,希望你们可以喜欢呀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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