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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昉】夏日轶事

注目:

部分《call me by your name》paro;

5k字一发完;第三人单箭头尹昉预警;

小昉哥哥生贺,生日快乐!


——

 

(1)

 

暑假刚开头的时候,我抱着个圆圆的大西瓜去找尹昉。

高考之后的我整天无所事事,尹昉家成了我最常拜访的地方。

尹昉正在院子里面压腿,腿翘到那颗大榕树上,老高,裤腿擦着耳际。我说,嘿,下午去溪边玩吗。他掀起白背心擦脑门上的汗,背对着我,我能看见他背后蜿蜒的汗水的痕迹,他说,行啊,不过要晚点儿。

 

有事儿啊,我问他。

我伸出指头沿着那一道道水迹划下去,尹昉啧了一声说,别闹,脏。

我就笑。

然后他说,我爸朋友的儿子,小演员,东北人,要来咱们这儿体验生活几天,借住在我家,我等他来了放好东西,再跟你出门。

 

(2)

 

傍晚,我和尹昉还有他那个房客,一块儿去了溪边。

他那房客长得不错,脾气也挺好的。哦对,这会儿该叫他黄景瑜,在这个故事里,他应该拥有姓名。山上的那条小溪是我们村的消暑胜地。我们把脚泡在溪水里,西瓜放在更清凉的上游里冰着,聊聊天,看太阳落下去,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萤火虫。我和尹昉从小就经常去,不懂事儿的时候不把对方泼成落汤鸡就不算完,大点儿之后,我穿着长裙,两腿在水里晃晃荡荡,尹昉就在水浅的地方用脚踢着水跳舞给我看。

上山那阵子,我一路埋怨出门晚了,在溪边抢不到好位置冰西瓜玩水,话里话外都在嫌黄景瑜来得太迟,又或者收拾东西磨磨蹭蹭,让人耗光了耐心。黄景瑜就嘿嘿地冲我傻笑,两颗虎牙一呲丝毫没有一米八多大小伙子的自觉,他说,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出去玩儿了。尹昉在中间打圆场,没事儿,他说,又转过头冲我说,别闹。

 

(3)

 

等到我们都在溪边坐好,周身被清凉包围,天边已经只剩下一圈黯淡的金黄色,山风徐徐吹来,我眯着眼睛闻树林里湿润的味道。黄景瑜却在一边吱哇乱叫,昉儿,你给我搓个背呗!我扬起一捧水泼他,问他是不是把哪儿都能当成他们东北的澡堂子。村里的乡亲之间很是熟络,这会儿都被我们的打闹声和黄景瑜那副俊俏的生面孔吸引了目光。尹昉忙不迭地介绍黄景瑜给大家认识,等介绍完了七姑八姨都围过来问黄景瑜年龄和婚恋情况,叽叽喳喳闹得我周身热如蒸笼,只好认命地从人堆里挤出来,一屁股坐在尹昉旁边——他早就做了主战场的逃兵,现在正怡然自得把那只刚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西瓜磕碎掰开,任凭西瓜汁流到他手臂上。

 

我说,喜欢黄景瑜的人可真多。

尹昉用嘴去接快掉下来的西瓜心,发出吸溜一声,然后说,景瑜是演员嘛,他一直不缺少这种受人喜爱的感觉。

我抱着膝盖,偏着头看他嚼西瓜,像只兔子。

 

过了一会儿,我问他,那你呢。

尹昉正低头掰一块西瓜,听我问他话,于是抬起头,目光有点茫然,说,我什么?我摇摇头,还是保持着那个注视他的姿势,于是他非常豪迈地把掰下来的那块西瓜递到我面前,说,吃!

 

(4)

 

暑假似乎没有尽头。蝉叫、热浪、汗味,和无止境的夏夜隐秘的梦。

而我又在被热醒的清晨做了有关尹昉的春梦。

我跟尹昉认识十八年了,也就是说,从我出生的那年,我的生命就和他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一块儿穿着开裆裤长大,即使男女构造不同也倔强地比谁尿得远;他外婆炒火腿肠的手艺堪称一绝,童年的记忆里,每天傍晚我都赖在他家不走等着吃火腿肠;我们念同一所小学、中学,还坐了好几年的同桌,一块儿爬村头的树,掏邻居家的鸡窝,偷隔壁田里的向日葵。只不过他自从两岁之后就时常去练舞,我很小的时候就生出和舞蹈抢夺朋友的愤怒感,导致我四肢极不协调,每次做操都要被尹昉嘲笑。

 

可就在这个夏天,我们纯洁的友谊似乎发生了一些质变。

我开始梦见他亲吻我的嘴唇,他的厚嘴唇口感很好,长期练舞的身体很柔软,像湖水一样包裹着我。我知道,我喜欢他。而尹昉对我这样龌龊的心思一无所知,他的心智似乎还澄澈如这个年纪的少年,把我一些略微逾矩的动作仍然当成是玩闹,而我像是护食的母鸡、护崽的猫咪,时刻提防着任何一个比我更亲近尹昉的朋友。

好在他内向,而且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外出去打工,从小到大,同龄人里他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5)

 

我跟尹昉带黄景瑜去稻田里采风。

稻田里汪着滋养庄稼生长的水,风吹过去青苗和水都掀起层层波浪。黄景瑜嘴里叼着一根草棍,T恤大裤衩子人字拖,迈一步顶我两步,尹昉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现在的尹昉已经高我一头,腿很修长,再也不是童年身体羸弱的小豆丁,他能跟黄景瑜保持步伐一致。

他们就像是整块田里最挺拔的两棵秧苗。

 

彼时他们已经更加熟悉默契。尹昉跟我说,黄景瑜经常在楼上弹吉他,好听是好听的,可一个来体验生活的演员老憋在家里怎么行,所以得拉黄景瑜出来遛遛。黄景瑜听见尹昉这种遛狗言论,折返回来作势要踹尹昉屁股,却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进了水田里。他四仰八叉,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指着尹昉控诉,有你这么尽地主之谊的吗!

尹昉把两只手都背在身后,笑出兔牙却拒绝向黄景瑜伸出援手,一定要他自力更生。黄景瑜气得拍水,溅得满脸泥点儿,他又被水蹭得痒痒,拿手一抹,脸上五彩斑斓的黑,像是刚执行完隐蔽任务的特种兵。

我当风狂笑,被夏天温热的气息灌了一嘴。

 

(6)

 

我也听到过黄景瑜弹琴。

尹昉在楼下练舞的时候,舒缓的弦乐就从二楼传出来。尹昉伴着乐声即兴起舞,我拿着一只水蜜桃坐在沙发上啃。桃肉柔软,汁水丰沛,像是刚刚撬开的新鲜牡蛎。

我说,嘿,尹昉你即兴创作能力真强。

然后尹昉就停下来,蹲在沙发旁边认真地跟我解释,即兴创作是即兴之后再创作,而即兴就是即兴,这里只面有舞蹈,没有其他的了。

 

有时候琴声会暂停一阵,四下突然静了许多,蝉鸣悠扬遥远,树叶有沙沙的响声。尹昉就在大自然的白噪音里起舞,风是他的节奏,粘稠温热的空气是他的舞台。我还是坐着看他跳舞。我知道,过一阵子,黄景瑜就会满头大汗地从楼梯上光着脚走下来,这个夏天似乎格外热,黄景瑜的衣服上时常布满汗渍,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光着膀子穿一条肥大的短裤,背一把木吉他下楼,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弹吉他给尹昉伴奏。

 

(7)

 

八月刚开头的几天,我们仨又去了溪边乘凉。

黄景瑜在北方长大,他伴着水声给我们讲他家乡的母亲河,还有时常在夏日傍晚推着他到河边散步吹风的外公。“小朋友里面就我没长痱子呢!”黄景瑜一脸骄傲。尹昉逗小孩一样摸摸他的头,笑得前仰后合,也说了好多我们小时候的趣事,黄景瑜不甘示弱,又聊起早年间当空乘和模特的事儿来,说到得意之处还站起来给我们走了个秀,最后定型动作把短袖一脱甩在肩上,几块腹肌在阳光下面熠熠生辉。

 

我热烈鼓掌,而尹昉表情有点怪,他冲我说,你能陪我去山里走走吗?

我跟你有话要说。

我转过头看看黄景瑜,黄景瑜说,没事儿你俩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你们还怕我丢了啊。

 

(6)

 

山里树长得正盛,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在顶高顶高的一棵树下面,我停下来,背靠着树干,甚至能听见树干输送养分的声音。我问尹昉,在这儿说行吗。尹昉却没再理我,他慵懒地伸长手脚,像是跳着即兴的舞,也像是在做舞蹈前的准备动作。接着他动作没停,轻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亲黄景瑜。这句话说出来得过于轻飘飘,差点就随着蒸腾的暖空气和他舞动间的呼吸一起跑掉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到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动作显然有些拘谨,才说,就像我有时候想亲你一样吗?

尹昉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出来,露着兔子牙,说,别闹。

他的动作又放松下来,端着手臂,追着从树叶的缝隙里透出的一线阳光兀自旋转。我说,没闹,我喜欢你知道么。

 

旋转渐渐慢下来。

尹昉就停在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里。

他说,那我就是喜欢黄景瑜了。

 

(7)

 

那天,我一直跟在尹昉身后。

他随着时光拔节如笋,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背影挺拔坚毅。我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身影被阳光照亮又被树影遮挡,分割成对比明艳的色块,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蓊蓊郁郁的树林,一步步走出我的心里。我知道,黄景瑜终于成为了比我更与尹昉亲近的朋友,甚至将成为尹昉的亲密爱人。

 

而黄景瑜显然没有认识到自身的独特地位。

我们回到溪边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块光裸的石头上睡觉,一只脚伸在溪水里,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遮光。尹昉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一抬脚果断地把黄景瑜踹进了水里。黄景瑜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之后开始拼命扑腾,一边手脚并用地打水一边抹脸上怎么也抹不干净的水渍,白色衬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我们对着落汤鸡黄景瑜和不到一米深的水哈哈大笑,笑声太响,惊起周围树上的几只鸟。

 

(8)

 

某天清晨,黄景瑜和尹昉骑着单车去镇上买吉他弦。

影子在田埂上被晨光拉得老长。

 

在镇上的冰淇淋店里,黄景瑜大方地请尹昉随便挑随便选,等到尹昉把香草味的冰淇淋吃得满嘴的时候,黄景瑜用大拇指揩掉了他腮边的一点儿,问他,好吃吗?尹昉点点头,伸手把小冰淇淋碗往黄景瑜面前推推,黄景瑜却无动于衷,只是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吮吸,然后说,嗯,是挺好吃的。

他俩把自行车停到镇上唯一一家乐器行门口,却没急着进门买弦,而是蹲在门口的阴影里聊天,人手一瓶汽水。黄景瑜说他一直特别羡慕打架子鼓的男孩,动感又酷炫,尹昉却说我跳的那种舞,架子鼓可伴奏不了。黄景瑜切了一声,还不惜的给你伴奏呢。说着又要踹尹昉屁股,俩人便开始在午后的大街上追逐打闹起来。鞋底被烤得滚烫,皮肤被晒得发黑出油,而他俩跑得卖力而没命,像是逐日的夸父。

 

(9)

 

后来他们就接吻了。

气喘吁吁的吻,在小巷的拐角处,俩人都热得头上冒烟,闻到的不是彼此的呼吸而是对方的汗味儿。是尹昉告诉我的。他跟黄景瑜采买了一整个白天,却两手空空地回来,只好欲盖弥彰地给我买了汽水。可那瓶汽水已经被阳光烤得温热,摇一摇之后,连二氧化碳都懒得往外跑。于是尹昉只得承认,他其实是去和黄景瑜谈了一整天的恋爱。

 

我问他,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尹昉却说,是挺好的,可我依旧觉得,破碎的、无常的东西才是常态。

 

(10)

 

此事之后,我就很少再去找尹昉了。

他正甜蜜着,我不该去打扰。

我们两家离得不远,某天我偶然从他家门前路过,看见尹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对着一只水蜜桃发呆,桃核孤零零地扔在桌上。他看见我,便遮掩着把桃子藏到身后,扯过沙发上的靠垫挡在胸前。

我说,嘿,就算你有了男朋友也不至于相思成这样吧。

他看我的眼神很惊恐,满脸通红,也像一只桃子。

 

我问他,黄景瑜呢?

他支支吾吾,说在楼上,在练琴吧。而四下寂静,只有风飒飒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黄景瑜从楼上光着脚走下来,自然而然地抢过尹昉手里的桃子,看了两圈之后一口咬了下去。桃汁很充沛,他发出一声很响的吸吮声。尹昉却像突然梦醒,从沙发上蹦起来,上蹿下跳地抢那只桃子,可他怎么抢得过黄景瑜,黄景瑜三两口就把桃子全塞进了嘴里。于是我眼看着尹昉又变成一只脸蛋红彤彤的桃子。小桃子尹昉咚咚咚跑上楼,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咚的一声将自己发射到黄景瑜房间的大床上,把小脑袋埋进了黄景瑜的被子里。

 

黄景瑜还在鼓着腮帮子吃桃,我说,那什么,我去镇上买点儿东西,要不要帮你带盘蚊香啊?黄景瑜满嘴汁水,他含混地说,什么,什么蚊香。我指指自己颈侧,在黄景瑜跟我镜像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红痕,我不想推测除了蚊子以外的任何其他理由。

 

(11)

 

夏日快结束的时候,黄景瑜终于结束了已经无限延长的体验生活,要离开我们生活的村子进组拍戏了。

 

某天深夜,我听见他和尹昉笑闹着归来,显然都是喝多了酒。

我打开窗户,看见他俩搭着肩膀,走得斗折蛇行。路灯下面聚集了一群扑棱着翅膀的飞虫,半夜的风透着微微的凉意,虫子们都争先恐后地往灯光的源头冲撞。

尹昉扶着墙弯下腰,吐得辛苦。黄景瑜给他拍背顺气,让尹昉扶着他的手臂站直身体。然后尹昉慢慢靠上去,抬起头,攀援而上跟黄景瑜接一个味道大概不太好的吻。那个吻过于眷恋绵长,直到我关上窗户拉好窗帘,他们都还保持着拥吻的姿势,头顶上飞虫环绕,像是被夏夜晚风风干的雕塑。

 

(12)

 

开学之前,我和尹昉又去了一次溪边。

天气又凉了一些,去纳凉的人已经少了大半。我和尹昉照旧把一只西瓜浸在上游的水里,抱着大腿在岸边聊天,等待西瓜变得冰凉爽口。尹昉跟我说,黄景瑜走了。

我说我知道,我还知道他会回来的。

我也会的,我又说。

 

我和尹昉终于在连体婴儿般的十八年之后分别,考去了远隔千里的两所学校,他北上,而我南下。

 

(13)

 

圣诞那会儿,我所在的地方还穿着风衣长裙,尹昉的城市就已经开始落冬天的第一场雪。我在室友们恋爱的氛围里给尹昉打了电话过去,关爱老朋友。尹昉说黄景瑜前阵子已经杀青,去学校看过他,尹昉跟他去了后海,原来后海不是海啊,只不过是酒吧一条街而已。尹昉在电话那头絮絮说着。

我从宿舍的阳台上向远方眺望,能看见海湾浅淡,夕阳给海面镀了一层金黄色。

我说,少年时爱的人啊,真是美好啊。

尹昉说,是啊。远处有海浪的声音传来,我们很久都没说话。

 

那天我们是怎么挂掉的电话,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内心鼓胀着酸涩和甜蜜,像是打翻了一罐蜂蜜柠檬茶。

 

夏日终将会消融,而在夏天里喜欢过的人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我忘记在什么时候鼓励过尹昉,其实那是在鼓励我自己。虽然我在知道他们的恋情之后,始终不想和黄景瑜开启对话,但是如果你们在北方的城市遇到一人,那人身高一米八七,一笑一排小虎牙,身边男孩笑容温暖,眼皮有痣,看他的眼神就像回家。那还烦请你帮我转告他,我祝福他。


fin.


—— 


彩蛋:

1.楼上的黄景瑜曾经听着尹昉在大自然的白噪音里跳舞时打飞机。

2.尹昉曾经用桃子想着黄景瑜打飞机而这只桃子被黄景瑜吃掉了。(cmbyn剧情)

3.“喜欢过的人是独一无二的”来自cmbyn结尾爸爸的话。


夏天啊,看到玩水的小鱼,怎么能不想来一波夏日恋爱呢?

第三人单箭头小昉也来自cmbyn剧情,但是原剧更为大胆。

夏日的恋爱,也说不定是有结果的哦,所以一改原剧BE为HE。


谢谢你阅读至此。

工作太忙,复健不易,手生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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