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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茗】囚徒困境

注目:au,黑道威廉x杀手阿俊,半正剧向,短完

脑洞部分来自: @kazuki_ 感恩❤~

——

 

阿俊想永远记住这个夏天。

 

他从自家店面的冰箱里抽了根冻得结结实实的老冰棒,吸溜着蹲在门口的空地上。迅速被暑气融化的甜水儿滴滴答答地流了面前的一小片儿,下午三四点钟,夏蝉不要钱似的扯着嗓子喊叫。身后是几张油乎乎的桌子,小板凳儿堆叠在屋子的一角。

阿俊前年开始在这条胡同里租了个小门脸儿,卖卖炒饼炒面炒米饭,他颠勺的力道掌握得很好,佐料也加得精准,周围的人都好在赖床的上午和饥饿的凌晨点上一份儿。所以更多的时候他送外卖。叼着根烟走街串巷,带着副烟嗓腆着笑脸挨家挨户地敲门说,您的外卖到啦。说着就笑出了左边儿一颗小虎牙。

时间就这样缓缓地在他接钱递钱、倒油撒盐的指尖流走,阿俊眯了眯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咪,灼着他的手臂微微发热。曾经的纹身洗掉了之后只留下淡红色的痕迹。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阿俊赶在又有一滴冰棍儿汁要淌下去的瞬间把唇贴上去,满足地吸溜一声——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以前是个杀手。

 

阿俊吃完冰棒百无聊赖地嗦啦冰糕棍儿的时候,一双人字拖停在他面前。阿俊在心里嗤了一声,又是那个南方人。北方人爱穿趿拉板,南方人好穿夹脚拖,阿俊这么判断着觉得自己明智极了。他挠着自己浓密地腿毛,歪着嘴抬头看逆着光的人,“嘛呀?”

“呲饭。”来人的表情阿俊看不清,他只觉得那一排整齐的大白牙跟阳光一样耀眼。

“呲什么呲?没有,这才下午三点多,没开伙呢。”

“那我就等会儿。”那人一屁股坐在阿俊的身边,脖颈上挂着的汗珠散发出蒸腾的汗味,阿俊抽抽鼻子,把人往旁边推了推。“唉哟你别离我那么近,热。”

 

近来这人老来自己的小馆子吃饭。就点最普通的蛋炒饭,吃完也不走,瞪着一双吊梢眼看阿俊忙里忙外。阿俊给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要轰他走,他就一副无赖样儿,叼着根牙签儿,说你这儿也没客人等位,凭什么轰我?又亮出自己小臂上的纹身,说你好好招待我,哥哥道上混的,哥罩你。

阿俊恨不能把白眼儿翻上天去,嗨哟,我这小苍蝇摊儿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自便吧。

那人也不气,全然没有一副黑道上喊打喊杀的样子,倒像极了个泼皮无赖,“我不走。”阿俊没好气地把手在黑漆马虎的围裙上蹭蹭,“你不走也别老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我就喜欢看你,”嘴里的牙签儿晃了晃,眼神直勾勾的,“你心里要是没鬼,你毛什么啊?”

 

阿俊觉得这束目光可能要把自己看穿了。

 

来人的屁股往旁边儿挪挪,又用手给阿俊扇风,“现在还热吗?”阿俊没好气地回他,好点儿。那人又得寸进尺,“来你这吃了好几天饭了,都不知道你叫森么。我叫威廉,你呢?”阿俊抬头给他一个“懒得理你”的眼刀,“阿俊。”

“哈哈,阿俊。阿俊,阿俊!”威廉读不准俊的发音,这音介于“尊”和“君”之间,听得阿俊恨不能把他的舌头抽出来捋直了再放回去。

“唉哟,你烦死了。”

“可是你可爱死了呀。”威廉站起身走进小屋里,咣郎咣郎把小凳从桌子上放下来,背部肌肉拉出好看的线条。“别傻坐着啦,一会儿五点多下班的就要来打包炒饭了。”

“老子这儿的招牌可是炒饼。”嘴上满不在乎地应着,阿俊却忽然觉得心里被来往的穿堂风嗖嗖地吹了个通透。

 

过了几天,阿俊曾经的一个死党来找他。

阿俊那天提早拉下了卷帘门儿,头顶烧的是嘶嘶啦啦的橙色灯泡。死党点了根烟,“前两天老大叫人给揍了。”阿俊靠着墙把脚放在另一张板凳上面,望着天花板,死党看不清他的表情,“我都金盆洗手啦哥,这些事儿我不想知道,也轮不到我知道。”

“老大想让你做了那个揍他的人。”死党根本没理他的回答。

“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俊哥,我知道那谁的事儿让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就真的愿意一辈子做个厨子?呸,连个厨子都算不上,你现在也就比门口那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强点儿,有限。”

 

“你懂个屁。”

阿俊使劲嘬了一口烟,含在嘴里一会儿又深深地吐出去。白烟直冲刘海。

那谁的名字没人敢在阿俊面前提,是他那会儿的男朋友,得罪了老大,后来老大瞒着阿俊叫他去做了——老大手下里数阿俊做事儿干净利落。阿俊半夜从岔路里冲出来,准备一如往常一样制造一起“车祸”,不留痕迹,却看见来者是那辆自己亲手送出去的雪佛兰。

阿俊都没来得及鸣笛,更没来得及刹车。

 

后来阿俊在自己的屋里憋了大半年没出门。

死党久不久去给他送点米面油鲜蔬什么的,不说话,撂下东西就走。阿俊的老大也知道这事儿让阿俊伤透了心,便让死党在大白菜里裹了一信封的钱,放阿俊自由了。

 

自由了还没两年半,又把自己往沟里拽。

阿俊烦躁地很。对于老大,他谈不上恨。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走这条道儿就干得是这种事,阿俊早就料到了。他只是恨自己,保护不了最爱的人。

“俊哥,你知道的,你趟过这浑水,就一辈子都干净不了了。”

死党从怀里掏出照片,隔着桌子递过去。照片上的人让阿俊心惊了又惊,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又嘬了一口烟,沙哑地嗓音和烟圈儿一块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礼拜之内。”

 

想来确实有几天没见过威廉了。

都怪自己这两天周末送外卖忙得很,怎么就把这条老缠着自己的小尾巴忘了呢。阿俊躺在床上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真是衰透了。跟谁好,谁就得倒霉。心里难过得睡不着,憋着的一团火又让他难受。他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冲。

满脑子都是那张吊眼梢大白牙的脸,酒窝若隐若现,手臂上和腰胯肌肉的棱角好看极了。他想被包裹在那份小麦色的光芒里。

他想,他疯狂地想。

不求能跟他在一块儿,更不敢想什么以后,他就想来那么一次,就一次。

 

“威廉……”

 

日上三竿的时候,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铁质的卷帘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快要把阿俊的神经都冲散了。

 

对面而立的人正是威廉,他的嘴角和眼角都有一块儿乌青,显得狼狈而滑稽。阿俊的心又揪了揪,他从裤兜里摸出烟转头看向别处,“哟,挂彩了?怎么弄的啊。”

威廉挠挠后脑勺,挤出个笑来,“道上混的嘛,打架而已。”

“前几天肿的有点恐怖,没敢来吓唬你。”

 

“哦。”阿俊转过身摇摇头,心想这要是也能吓着我老子过去的十几年就白混了,又转念一想,前几天肿得狠,想必老大和底下那帮兄弟下手不轻啊。

怪不得要拿他性命。

阿俊叹了口气,手里没闲着,进厨房剥了一把小葱和蒜,又从冰箱里拿出蔬菜和米饭,冲威廉嚷嚷,“饿了吧,我给你炒饭吃啊。”

威廉没走进来,他站在门口,背后依然是北方夏日夺目的阳光,热浪裹挟着风滚滚涌进小馆儿里。“好啊。”威廉回答简洁,阿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语气,他知道威廉在笑。

 

多年拿刀破喉的历练让阿俊对于力道和分量的把握炉火纯青。他知道威廉最喜欢八分熟的溏心蛋煎蛋,也知道他最喜欢在炒饭刚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小把细细的盐。他拿捏着火候,像在制作一件艺术品。

下手利索的动作里,几分钟急火爆炒炉子都烧得噼噼啪啪响,好闻的烟火味儿蒸腾起来,威廉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敲筷子打碗得等。阿俊重重得放下那盘炒饭,又伸手去夺威廉的筷子,“没教养,”他嗔怪的样子像极了父母对着调皮的孩子,“快吃吧。”

 

威廉头埋在盘子里,稀里呼噜地扒拉着炒饭风卷残云,他后脑的头发杂乱又有些毛躁,随着他迅速地咀嚼吞咽一颤一颤的。

阿俊忽然很想伸手去摸。

而威廉刚好抬起头来,手与头顶完美贴合,威廉看到了一双噙着泪的眼睛。

“别哭。”威廉哑着嗓子,含着炒饭的声音含混不清。

“嗯。”阿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滴在油乎乎的桌面上。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打架?”威廉放下筷子,抽了抽纸捏到阿俊的鼻子下面,纸巾的清香味阿俊觉得好闻极了,耳边还有威廉在轻声地哄,“呼——”

“我不想知道。”

“我们社团开会的时候,你们老大也来了。和我们老大说他有条狗,好使得很,叫阿俊。”威廉又低下头扒饭,“我就上去把他揍了。怎么能说我们阿俊是条狗呢,好气喔。嗨哟,他小弟下手没轻没重的。”威廉的语气戏谑而轻松,故意逗阿俊开心似的。

“那你知不知道……”阿俊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威廉这个混蛋,他什么都知道,他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露出白色牙齿的笑一如初见,“所以我就来找你咯,你总要完成任务的嘛。”威廉又吞了一大口饭,他伸手抹嘴打趣着,好像在说毫不关己的街边闲事儿。“会下毒么?下在这么好吃的炒饭里。”

 

“我不会。”阿俊用那只抚摸过威廉头顶的手使劲揽住他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上去。葱香和蛋香弥漫在嘴唇上,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在这些气息里有人朝夕相处,有人因为鸡毛蒜皮拌嘴吵架,有人红着眼睛杯盘狼藉,也有人赤裸着身体缠绵。

阿俊想沉睡在这些气息里永远都不会醒来。

当然,他如愿很久都没醒来——剩下的几天,威廉和他紧闭卷帘门,不停地做。无分昼夜,无分地点。累了就随便裹着毛巾被睡过去,饿了阿俊就赤裸着身体贴着炉灶做面条炒饭,冰箱里的存粮还多得很,空调机在他们头顶发出长久的轰鸣。他们试遍了自己所知的姿势,最后脱力的威廉趴在阿俊身上喘气。

“其实你有很多机会动手。”

“在我到达顶峰的时候,杀死我,不会痛。”

 

阿俊依旧用那只手抚摸着威廉后脑勺上的乱发,嘴里还是喃喃着那句,“我不会,威廉,我不会……”他不知道今夕何夕了,他只听见外面一阵紧过一阵地拍击卷帘门的声音。

 

“阿俊,你给我滚出来。”

拍门的人显然被阿俊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面前的这张脸惨白得像张纸一样,夕阳打在他被汗水打湿贴着头皮的额发上,好看的鹿眼因为阳光得刺激眯缝着睁不开。“阿俊,你真以为你们躲得过一辈子吗?”

“老大,”阿俊低着头发出低沉的声音,“是我不好,你要罚罚我。”

 

嗤笑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你算老几?你也就算个屁……”

嘲讽戛然而止,阿俊手里的匕首深深抵入对面人的身体,汩汩热流让他的右手滚烫。而他的肚子也痛得很,老大手起刀落早就给了他好几刀。

果然,两年没练,生疏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威廉最喜欢吃的炒饭收锅时的那把小葱和那勺盐。

 

夕阳的余晖缓缓沉到云层后面去,下午五点多了,下班的人行色匆匆,夏蝉依旧不知疲倦地鸣着。

半掩的卷帘门后面,有阿俊赤裸身体的爱人。

阿俊颓然地倒下去,姿势怪异,他拼命转过身用眼神告诉那人不要出来。

 

周遭终于都安静下来。

大地在薄暮中散发着蒸腾而起的暑气,阿俊想永远记住这个夏天。

“要是能永远都活在这个夏天就好了。”阿俊想着想着,疲惫地闭上眼睛。地表的温暖让他觉得舒服极了,就好像是刚刚才脱离的威廉的怀抱。


fin


——

最后一段写的时候有点想哭。

昨晚十二点鸡血上脑,堵不住。

大概是一个叫做《杀手阿俊的献身》的故事吧。

厨子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感恩阅读,欢迎捉虫,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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