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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茗】春光

注目:rps,正剧向,7k+字,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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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气跟今天一样,响晴。”他摘掉墨镜,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黑色的鸭舌帽下,是一双深邃而澄澈的眼睛。

我冲他颔首示意,然后转头望向窗外。

草长莺飞的北京四月天,裹挟着干燥的阳光和尘土气息的朔风呼啦啦地刮着。我在后海某个小酒吧靠窗的位置,替他叫了一瓶啤酒。

然后作为那瓶酒的报酬,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为了转述方便,请允许我以第三人称叙述。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下午,北京乍暖还寒的风刮过英皇情人坡的草甸子,刚萌出的嫩芽在风里舞出一层层的浪。应俊裹了裹牛仔夹克,拔了身边的一根草,在手里无意识地揪着揪着。

“喂,阿俊,我们在一起吧。”说话的是跟他并排而坐的陈伟霆,他说话时没看向应俊,只是抬头看天。似乎表白的对象并不是应俊一样。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呲牙咧嘴地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沉默几秒,他伸出手揽过应俊的肩膀,应俊便就势靠在他的肩上,低下头,就不声不响地笑了一脸。

“好啊,威廉哥。”声音柔柔的,小小的。好像刚出炉的慕斯蛋糕,碰一碰,就要在心尖上印下痕迹。

 

然后,英皇校园里便多了一辆飞驰而过载着两个帅小伙的自行车。

陈伟霆弓着身子在前面奋力蹬车,敞开的衬衫下摆哗啦啦地甩了后座上的应俊一脸。应俊伸出手,理好前面猎猎捕风的外套,然后顺势揽住前面人的腰。脸贴着那人的后背,呼吸间全是那人的青春汗味。

“等一下,我们去簋街吃大餐好不好?”陈伟霆的声音被风打散,七零八落争先恐后地向后飘散。

“好啊,威廉哥!”身后的人从背上直起身来,抻着脖子往前喊,“你说吃啥就吃啥!”

 

说是吃大餐,其实也就火锅,吃得两人满头大汗,吸溜着鼻子直喊爽。

等到吃饱了饭,两个人追逐打闹着逛街。

逛到王府井百货大楼,应俊趴在玻璃窗前面看LV的男款首饰走不动路。

“威廉哥你快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衬你的气质啊。”

“诶,这个就是为你贴身打造的嘛!”

“哎呀,这我戴着也合适呢。“

陈伟霆歪着头在旁边打量这个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明明跟自己一样大,却总感觉是带了个出门撒泼打滚要玩具的儿子。

他走上前,摸着应俊被春风吹起的一头乱发,“给你买,以后发达了都给你买。”应俊刚理的毛寸麻酥酥地扎着陈伟霆的手,陈伟霆的心也给扎的痒痒的。

“我们念英皇的嘛,以后要签大~演艺公司、当大~明星的,就这玩意儿?咱买俩!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呀?”

陈伟霆侧过脸看着应俊笑得一脸宠溺,应俊也撒娇似的露出一颗虎牙,“那可说好了,等成了大明星就来买,嘿嘿。”

 

最后俩人逛了一大圈,就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随意地坐在花坛边上,冰镇的汽水嘶嘶地冒着凉气儿。

陈伟霆像喝酒一样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举着玻璃瓶要和应俊碰一个。

“明年,就明年,咱就毕业了。毕业了就会演大把的戏,到时候,我演男一,没人敢替你演男二。”

应俊便将汽水瓶凑过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少年的嗓音也清凌凌得像玻璃风铃,“哈哈,好啊,威廉哥。”

 

眼前的人也仰起头灌了一口啤酒,捏了捏鼻梁显得有点疲惫。

“那时候多天真呀,哪想过吃这碗饭要受那么多苦呢。”

 

毕业后的一年又一年,陈伟霆和应俊都混不出什么名头。

他们在北京四环边儿上租了个一居室,白天跑通告,晚上就窝在家里看碟。

窄小的屋子里充斥着啤酒泡面卤鸡爪的味道,穿插各色电影对白。

片子杂,他们看卡梅隆看王家卫也看张艺谋。

 

陈伟霆总免不了品头论足一番。

“这个眼神特别好,人物性格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看他这动作,一看就有舞蹈基础。”

“空镜太美,氛围马上起来了。”

 

说完自己就笑了,牙齿和酒窝明晃晃的夺目。

转头看看身边裹在毯子里的应俊,不言不语地小人水灵灵的眼睛里都是赞同和崇拜。

陈伟霆伸手抽过烟盒里的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然后再轻轻放进应俊嘴里。

“今天拍广告累了吧?要不要早点睡。”

应俊点点头,微笑着沉默抽完那根烟。伸出手揉揉打哈欠溅出的眼泪,然后再把自己裹裹紧,就闭着眼往沙发和陈伟霆身后缩。

 

陈伟霆伸手揽过那人的肩膀腰肢,满脸都是宠溺地嫌弃,“懒死你了,走,我们去床上睡。”

说完手上一使劲把应俊打横抱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去。

天明,还要开工。

看剧组里势利眼的脸色,吃冰冷难咽的盒饭,甚至还要淋雨摔打,但是有他在啊,此刻便可安眠。应俊在陈伟霆不算坚实的胸膛里想着想着,就沉进了深眠的海。

 

往后的很多天里,他们都这样疲惫地相拥而眠。

北京电影厂前面的群头换了一茬又一茬,一些混得小有起色的经纪也认识了肯吃苦又有些演技的陈伟霆和应俊。

等到风又吹皱了北海一池春水的时候,他俩同时接到了《古剑奇谭》的试镜通知。

 

言至此,我端起小茶壶又给自己续上一杯。

抬眼对上了对面那人满眼的笑意。漾得就像那年今日春风里的碧波。

“那你们都面试成功进组了吗。”我轻声地问。

“嗯。”那人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部游戏改编的电视剧里,陈伟霆饰演冷酷帅气的大师兄陵越,应俊饰演胆小的反派二师兄陵端。

两人的对手戏不多,仅有的几幕两人格外珍惜。

在陵越让陵端陪他下山的那一幕里,本来陵端只要不情愿地抱怨几声,突出成事不足的性格即可。

硬是让应俊演绎得怎么看都像是在跟陈伟霆撒娇。

导演一喊cut,陈伟霆的手就抚上了应俊的头,“不去就不去,阿俊,咱哪儿都不去。”

 

拍到后面,两人私下还以老同学为由托导演的关系将房间换到了一起。

开完大夜的两人回到房间都累得不想动弹,蹬掉鞋子七扭八歪地倒在应俊那张床上。

应俊伸手轻轻推推脑袋胳膊大腿都压在自己身上的陈伟霆,“回自己那边睡啦。”

声音柔得像窗外清晨的鸟鸣。

陈伟霆的四肢却又缠紧了一些,耳畔是应俊有力又缓慢的心跳。

“不要,就这样睡吧。”

应俊叹了口气,费力地扯过身下的被子盖住两人。

彼时陈伟霆已经呼吸平稳,睫毛微颤,应俊低头吻了他的头发,也陷入了梦乡。

 

不久,《古剑奇谭》杀青,然后在卫视上映。

之后两人的日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控起来,一路高歌,突飞猛进。

似乎一夜间全世界都认识了这两个人。

 

他们开始马不停蹄地路演、宣传,赶着一个又一个城市的见面会、综艺节目。

他们并肩仰望过细雨里的小蛮腰,同撑一把伞在广州的夜景里接吻;

也一起逛过长沙的步行街,手挽手,肩并肩,被湘菜辣得涕泗横流。

转机虽然辛苦,但每次共同出行他们都像是要去春游的孩子一样兴奋。

 

“威廉哥,我们这算是火了吧?”

应俊探身去看望向窗外厚重云层的陈伟霆。

然后,就被陈伟霆戳了酒窝。

“是呀阿俊,以后就全都是好日子。你就跟着哥吃香喝辣吧。”

“好啊,威廉哥。”应俊眼睛眨巴眨巴,笑意漾了一脸。

 

他们换了住处,住到了北京某个既私密又高档的小区里。

夜间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整个城市的欲望都淹没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应俊抱着腿蜷在高档皮沙发里,享受喧闹过后的片刻宁静。陈伟霆在旁边哗啦啦地翻时尚杂志,偶尔递到应俊面前询问他的意见。

陈伟霆开始买潮牌服装,关注流行趋势,买奢侈的首饰。

他从没忘了当初和身边那个眼神里都是期许趴橱窗的小人的约定——陈伟霆买什么首饰都是买一对,应俊一个,自己一个。

 

对面的人伸手从脖子里掏出个吊坠,是金色的M

LV限量款,他是W,我是M。因为他说,我是另一个他。”

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他没有接过话头,继续讲他的故事。

 

两人在一个冬天正式迎来了事业上升期。

严冬浇不灭粉丝的热情,知名度裹挟的钞票,哗啦啦地朝他们涌。

新片纷至沓来,广告代言也数不胜数。

聚少离多变成了常态。

 

在北京凛冽的冬夜寒风里,陈伟霆拨通了应俊的电话。

“阿俊,我刚结束节目录制。你……最近好吗?”

已经几乎一个星期没有接到陈伟霆消息的应俊用力揉了揉被高热烧红的眼睛,清清嗓子说,“还行,你呢?”

“我这边特别冷的。你也要注意保暖,横店的酒店都没有暖气的。你身体又没那么壮。”

“哦,好。”应俊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受。喉咙里像梗着一样,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阿俊,……你是不是生病了?”电话那头,陈伟霆的声音被朔风打散。七零八落,一如那天少年迎风扬起的衬衫。

 

“没有,就是困了。“应俊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他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风声和车辆飞驰而过的声音嘶嘶啦啦。

陈伟霆叹了口气,“阿俊,我明天就飞去看你。”

泪流满面的人颤抖着肩膀,用鼻音“嗯”出一个音节,挂断了电话。

终于可以大声哭出来了。

 

然而明天又明天,陈伟霆都没有来。

应俊就握着手机,看日升月落,心里空旷寂寞。

等到陈伟霆一周后在深夜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应俊面前的时候,穿着棉质睡衣的应俊已经恢复元气,生龙活虎了。

打开门接过陈伟霆的包,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那天的事。

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是应俊打破了沉默。

“威廉哥你饿吗?我给你煮碗面吧。”

陈伟霆没有回答。他沉默地走上前,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已经一月余没有见过面的人,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地呼吸着。

仿佛要吸走他身上所有的只有自己才能触及的味道。

“对不起,阿俊。我,我想你。”陈伟霆的声音沉闷地传来,他们的心里都揪着在痛。

应俊叹了口气,“没事啊,威廉哥。你忙嘛。“语气轻快。

 

然后他转过身来,拥住陈伟霆因为用力拥抱而有些颤抖的身体。

在静谧的夜与深沉的呼吸声中与陈伟霆长久地接吻。

在每一个无助的瞬间,在每一个华灯初上的瞬间,在每一个花好月圆的瞬间,我都在想你啊,威廉。

但我又能怎样呢。

 

当陈伟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早没有了应俊。

大厅的桌子上有用保鲜盒装好的清粥小菜。

床头柜上的手机里有应俊两小时前传来的简讯。

“威廉哥,我今天新戏在横店开机,你睡得太香。我呀,就先偷偷走啦。”

简讯的末尾是一个大笑的表情。

 

如果不是陈伟霆周身散发的应俊的气息将他拉回现实,他就会怀疑昨晚与应俊的那场相会,不过是自己在发梦。

 

沉默。空气都凝结在一起。

他一饮而尽瓶中剩下的啤酒,我伸手招呼服务生再上一瓶。

递给他,示意他不用急,等他想讲的时候再讲。

过了一会,他咽下一口酒,声音带着艰难的味道。

 “其实我知道的,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陈伟霆和应俊依旧靠着无线电波联络彼此。

多少次情动下的欲言又止,多少次来自灵魂深处的思念,倾泻不到笔端,只能在辗转的夜堵在心里,织成一张致密的网,勒得应俊喘不过气来。

拿着电话,应俊不知道该不该拨出去。

说不定,电话那头的陈伟霆正在饭局上被灌着酒,正在网络上和他的女皇打得火热。这就是事业的代价。那就再等等吧,等一下再打电话。

等等,不就是要等么。

 

然后下一秒,应俊就被助理叫出去和新的制片方见面。

车水马龙里,觥筹交错间,他也恍惚忘了今夕是何夕。

所以电话一再搁置,风筝越飘越远。

 

与此同时,陈伟霆和应俊曾经在片场的亲密互动被粉丝挖了出来。

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被添油加醋地赋予了含义。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对他们进行揣测的话语在网络里发酵、爆炸。

果然,无需负责的说法讲起来最爽。

 

他们回应,他们沉默,最后他们逆来顺受,他们叹着气不再反抗。

而私生和狗仔却愈加得寸进尺,整日蹲守在他们居住的街道外面希望拍到他们牵手的亲密镜头。

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私下见过面了。

为数不多的照面都当着数不清的工作人员,连眼神都不敢多给一个。

 

应俊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哪怕是以前拍了十几个小时客片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哪怕是为了上一个特约饿着肚子跑了十几个面试。他都知道,华灯初上时,有人盘了腿坐在地板上等他回家吃饭。

高档住宅的远处依旧是万家灯火,但再也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

他档期满满的爱人陈伟霆远在他乡,很久没回来过了。

 

应俊累极了,但他知道,陈伟霆甚至比他更累。

长久以来,陈伟霆从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疲倦、愤怒和抱怨。

似乎面对应俊,他只有无限的热情、欢愉、温柔和爱。

越来越少的关心,越找越找不到的共同话题,这些曾经的努力往返挣扎寻觅,已经是这纷繁世界忙碌人生里,他能给自己的最好的了。

 

应俊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抱着腿蜷在高档皮沙发里。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他的威廉哥还在,还在哗啦啦地翻杂志,牙签扎着新鲜的水果块,往他嘴里递。

然后他的威廉哥就压上来,铺天盖地都是他好闻的味道。

趁着脑子尚还清明,应俊在黑暗中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滑动解锁,发出一条信息,锁屏,然后把手机丢在茶几上整个人又倒回沙发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分手吧。“

 

看着我惊恐的表情,他竟然笑了出来。

“不然,还能怎么办啊?”

 

分手后的日子被无限地拉长,时钟的表盘碎成了六十块,每一块都如此煎熬。

冬去春来,应俊开始更加卖力的工作,片子接了一个又一个,

管他是什么男五男六,管他是唱念做打,还是众生僧佛。

他泡在横店,换了手机号改了名字也换了微博名。

 

陈伟霆也曾经疯狂地寻找过应俊。

他在收到短信的半夜就从导演见面会上愤然离席,搭飞机转的士,一路跑到他们住过的楼下面。

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勇气进去。

在北京最冷的冬月,风夹着雪灌进陈伟霆的脖子里。

他想问问应俊,是不是忘了曾经的美好,忘了一路打拼的不易。

但他也想问问自己的心,真的,是否还走得下去?

 

不是没有为了挽救这段感情做过努力,浓情蜜意的话都被行程打散,酝酿好的情绪转眼就变成庆功宴上喝下的酒。

还要处处提防狗仔,早就没了什么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他们曾经以为彼此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却也深深知道彼此曾经努力经营的东西在现实和流言面前就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陈伟霆掸落了身上的雪,天地俱寂,只有雪花扫过的沙沙声。

“好。”

他用快要冻僵的手指按下一个字,然后双手插兜,缩着脖子仰头看楼上那扇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窗户。黑着。

 

良久,那扇窗户后的灯亮,然后浴室灯亮。

陈伟霆知道,应俊喜欢在大哭之后洗澡,洗掉眼泪,洗掉哭出的一身汗,也洗掉让他伤心的事。

从前他会微笑着站在浴室门口,等应俊哭完洗完,抱着绵软的毛巾把湿淋淋的小哭包接住。

感受他身体哭泣过后的痉挛和热度,再轻轻地拍他的背,“阿俊,不哭了,乖。”直到他平静下来,鼻息埋在他颈间,说句“好啊,威廉哥”。

 

不哭了就好,陈伟霆心想。

然后他抽出手拨打电话,“你好,订一张北京飞香港的机票。”

转身,就变成了不知疲倦的陈等等,在歌友会上劲歌热舞,奋力呼嚎。

 

一年又一年,他们都长成了彼时的自己最仰慕的样子。

北京的朔风又一次刮落了第一场冬雪的时候,他们同时拿到了《老九门》的剧本。

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投递简历,不再需要试镜了。

开机那天,陈伟霆在人群里找到了应俊。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他们相视无言。

最后,应俊走上前去伸手打破了沉默,“威廉哥,早啊。”

陈伟霆也伸手环住那人的肩膀,不敢紧紧拥抱,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那人的后背。

他又瘦了,陈伟霆心里想着,忽然就被剧组的其他演员打了招呼。

他想到不能和他的阿俊过于亲密了。而阿俊也不再是他的。

松开那人肩膀,甚至都没记住那人看自己的表情,陈伟霆便被拥进了人潮里。

 

对面的人的脸上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我晃着茶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那个冬天,真的好冷啊。”他说着环紧了双臂,仿佛窗外还是那场彻天寒地绵绵无尽的冬雪。

 

他们在《老九门》中有不少对手戏,而应俊的台词尤其多。

陈伟霆在剧中板起一张脸看着应俊舌灿莲花,喊cut之后就恢复沉默,干咳几声去喝保温杯里的热水。

青春年少时风铃一样的童子音变成了大风吹过的小烟嗓,只不过吐出的话还是一样的温柔。

 

“威廉哥,”深夜,陈伟霆打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的一身棉质睡衣的应俊,“……我房间的电吹风坏了,可以借你的用用吗?”

来人的头发滴着水,衣领都有些濡湿。

陈伟霆没接话,转身任由房门大敞四开着返回房间,走进浴室。

等他抱了毛巾出来,却发现应俊还站在门口,手伸进湿发里抖着水珠,表情有点局促。

陈伟霆沉默地走上前,打开毛巾把面前青年的头包住,双手用力地擦拭着。

“傻,大冷天的站在外面,不怕感冒。”

 

然后就被应俊抱住了。

应俊整个头都裹在毛巾里,声音沉闷地从陈伟霆的后颈传来,“心冷。”

“威廉哥,你暖暖我。”

咣当一声,门被陈伟霆大力关上,应俊也被他用力按在墙上发狂的亲吻。

 

“想你,想你的眼,你每次看向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想你,想你的嘴,你说每一句台词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想你,想你的手,你每次拽我衣袖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想你,想你的胸膛,你每次躲我身后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想你,想你的身体,更想你的灵魂,阿俊,这些年,你好吗?“

 

应俊没有回答,带着体温的手开始熟门熟路地解陈伟霆的衣服。

等到双方坦诚相对的时候,应俊开口,“我们不说这个。”

然后他闭上眼,等着所有的思念与疑惑,所有的爱与恨,都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外面的雪也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了。

 

情热渐渐消退,应俊低下头拣散落了满地的衣物。

“阿俊,”陈伟霆从背后抱住他,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又和以前的很多次都不一样。“你要走了吗?”

“威廉哥,我现在叫应昊茗,叫我昊茗就好。”

 

陈伟霆松手放开了应俊。

他也想像应俊一样大哭一场,可是他没有眼泪,他的眼泪都变成了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烧得他眼眶发红,快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啃噬干净。

为什么你就能云淡风轻?

为什么你就能像没事人一样再次踏进我的生活又转身离开?

应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

 

“哦,名字有什么所谓,反正我都已经不爱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想说的,我难道不该说重新开始吗?

不,还是就这样吧,重新开始不过是另一场痛苦挣扎。

 

“好啊,威廉哥,反正我也从没爱过你。”

 

应俊整理好衣服走出门去,关门的瞬间,他与往昔的自己彻底决裂。

是了,就是这样了,能与他再这样相遇一场,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其他再多,都是虚妄。

应俊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良久,我才从故事中回到现实,喃喃问他,“这是真的吗?”

那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没有表情地戴好墨镜,扬手对我说,

“也许并不是每一段故事,都适合下酒。”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酒吧,窗外依旧是北方响晴的春日。也许是叫掺着沙土的风迷了眼,他伸手去墨镜下揉揉眼睛,转眼就消失在阳光里。

 

Fin

 

最后的彩蛋送给这几天一直陪我写文的一位小天使:

 

那人转过街角,就被从窄巷里冲出的人搂了满怀。

“又去编故事骗酒喝,我陪你说话少吗,非要和陌生人去聊天?”

那人转头看看身边人的白牙和酒窝,腼腆地笑出了虎牙,

“我只是太怕没有你。我听说,把恐惧讲出来,就不会成真。”

“好。”一个吻轻轻印在唇上,像春风拂柳,也像午后暖阳。

 

今天的春光,依旧还是那么好呢。

 

——


倒数第二段致敬《白夜行》最后一句。

写正剧向的日常就是卡文卡得没有我。

发了刀子,十分抱歉。

彩蛋才是正文系列hhh

欢迎捉虫欢迎提出修改意见,写了四天才写出这样大概是废了。

依旧感恩你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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