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异常杂食 | Have Fun |

【李懂x安生】活着

注目:小黄鸡x小黄鸭BG组合;特种兵x记者;

《红海行动》李懂(尹昉饰)x《七月与安生》安生(周冬雨饰);

有李懂单箭头顾顺、安生单箭头七月描写;8k字一发完,ooc见谅。


——


(1)

 

直到踏上北京机场的瞬间,撤侨任务圆满成功的实感才从四面八方包围住李懂。周遭都是呼啸而过的春季朔风,身边有人将行李扔在地上,俯身长久地亲吻土地。这不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由蛟龙突击队转入北方特种部队半年来,他曾抽调去边防反恐,也参与过一些缉毒作业,可身处祖国心脏,做得最多的还是随时待命,或者在召开重大会议的时候负责极重要的领导的安保工作。

叙利亚此去,李懂曾站在战斗机的门口挨个迎接上机的旅客,接过他们并不沉重的行李或者只是单纯地拉一把。悬挂在舱门上方的五星红旗猎猎捕风,飘扬在那片被美国联合英法军事打击过的焦土上。而那些凉森森汗津津的手,无一例外地奋力抓住了李懂掌心跳跃着的生命的希望。

 

刚出海关,李懂和他的战友们就被团团围住。人群爆发出掌声,媒体像潮水一样涌来,嘈杂的声音灌了李懂一耳朵。这班飞机是此次撤侨行动的最后一班,铁鸟平安起飞的瞬间,就意味着在那个战火纷飞的非洲国家里,再无一名中国同胞;而航班的顺利降落,便有聚光灯和报道、上级的嘉奖和大大小小的总结会纷至沓来。

 

(2)

 

纤瘦女孩敞开的衬衣被不知道谁的摄像机线勾住,扯得露出一块白生生的肩膀,她没在意,使劲儿把衣角拉过来的瞬间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让录音笔和采访本飞出去。李懂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她便拽着李懂的袖子不撒手,“我是记者!我叫安生,能采访一下你吗?”

李懂舔了舔他的嘴唇,第无数次打心眼里承认从小他奶奶说的“嘴唇厚的人不善言辞”这一客观真理。以往他不是没发过言,可不论是上台领奖还是接受采访、发表演讲,他总要在心里划掉几百篇腹稿,即便如此,讲出来依旧断断续续。因此在蛟龙那会儿,要说话的活儿他都交给顾顺,来北方特种部队之后,遇到如此场合,他便一反行动时身先士卒的常态,使劲儿往人群里面缩。

 

安生个子不高,其他媒体的长枪短炮一举起来就把她彻底淹没。从李懂他们出关到现在,她一个问题都还没问出口,于是无论李懂怎么朝身边正讲到兴头上的兄弟使眼色,并且示意她去采访别人,安生都不肯放过李懂,她朝李懂喊,“特种兵小兄弟,非洲那边儿空气好吗?!”

 

(3)

 

仲春时节,华北平原PM2.5指数居高不下。机场外面的天地也是灰扑扑的一片,李懂咧嘴笑笑,“还行。”夜间任务更需要参与作战的特种兵精神高度集中,李懂甚至忘了他是否在大马士革呼吸过。而安生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她追问,“有多少个小时没睡了啊?你看你……”话没说完,记者们又像退潮一样拉开了距离,前来迎接他们的部队人员微笑着说之后有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到时候给大家留够访问时间。

于是安生又被话筒和摄影机淹没了,她之前拉着李懂不撒手,在被人潮挤开的瞬间,迅速用签字笔在李懂手腕上写了串数字。李懂越过无数个脱发的头顶,看见安生在耳边比着六,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

 

(4)

 

发布会上,李懂在无数个焦躁的面部表情中,没找到安生。

之后是论功行赏的晚宴,邀请了一些官方媒体的从业人员参加。李懂在餐前领回了装有他随身物品的背包,开机,然后顿了一会儿,拨出了那串已经被汗水和衣服蹭得难以辨认的号码。电话瞬间就被接起来,那头似乎是另外一个烟火世界,李懂能听见小贩的吆喝声,甚至还有生蚝烤出汁水的滋滋啦啦的声音。

“你好。”李懂说,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安生在另一头咯咯咯地笑起来,“兵哥哥你还真打过来啦!”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小,李懂经过多年的侦查学学习一听就知道她正用一只汗手捂着麦克风,“你那儿说话方便吗?”“还行。”李懂环顾四周,会场里有领导和媒体穿行而过,他的战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猜晚上的压轴大菜。

 

“你这人挺好玩儿。”安生的声音拐了七十八道弯,“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句,你老是俩字俩字地打发我。”她话头一转,“我是新媒体军旅app的实习记者,只有正式记者才能去发布会采访,只有官媒才能留下吃饭,也就是说,我!没有采访稿!没有晚饭!……”然后她又被打断了,另外一个声音挤了进来,“姑娘你的一份拌面两串茄子五个大腰子。”

李懂轻轻地“嚯”了一声,安生在电话那头点炮就着,“我累了一天,吃点儿补补有错吗?再说我点的也不多啊。”安生清清嗓子,语调又软下来,“那什么,其实我就是想再采访你几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已经有人陆续就坐,晚宴即将开始,李懂也压低嗓子,“现在可能不行,晚点儿我回了宿舍再打给你吧。”他准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的瞬间,听见电话那头的安生很大声地吸溜了一口,某种不具名食物的丰沛的汁水。

 

(5)

 

后来李懂站在阳台上和安生通电话。

北方特种部队虽然也要早起晚训,但正式特种兵每天都有自己的休息时间,比起选训的青瓜蛋子,他们能在休息时间用手机、上网、看公共区域的电视,享受单间里的卫浴设施。这些休闲活动并不奢侈,毕竟此刻李懂做的事情才奢侈——身处华北平原,李懂好久没有仰望过夜晚原本的样子了。在蛟龙那阵,有段时间他们在广东集训,每每抬起头,都有大片大片毫无遮掩的星空。

 

安生在那边一个接一个地抛出一些问题,刷刷刷做笔记的声音随着电波击打在李懂的耳膜上,于是李懂的语速变得很缓慢,安生突然又扑哧扑哧地笑起来,“原来小乌龟也能当特种兵啊。”李懂之前在部队的内部刊物上发表过一篇颇具哲学思辨气息的文章,旨在探讨阿基里斯到底是不是追不上龟,他听见安生那句话的时候,被阿基里斯甩了十八条街的乌龟先生正转过头冲他慢悠悠地吐舌头。

李懂说,“我这不是担心你记不下来嘛。”说完又觉得自己事儿多,大概对一个新闻工作者的采访方式指手画脚纯属多余,安生却没在意一样,她已经问完了之前准备的所有问题,刷拉刷拉地翻着前面的记录,为了填补这些细碎又略带尴尬的空白,她说,“像你们这些特种兵啊,出生入死的,家里能放心了吗?”

 

(6)

 

于是空白更加空白,尴尬更加尴尬。

李懂有一千句舍小家为大家,也有一千句冠冕堂皇的答案模板,可他说不出口。他满脑子都是庄羽的妈妈哭到腿软的样子,和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佟莉在看到水果糖时还是会眼圈一红的样子。李懂在之前的采访中虽然表达磕绊,但内容丰沛,条理清晰,全无通话开头那会儿俩字俩字蹦的痕迹,可他现在的思维已经搅成了一团浆糊,争先恐后地要躲进被灰暗天空遮挡住的月亮里去。他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他们大概是担心的吧。”李懂最后这样说,他猜测安生可能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感谢或者结束语,然后他就能挂电话、冲凉,接着躺在床上,任凭思维马不停蹄,甚至能在这没人看见的地方让悲伤尽情地来,像是很多个红海行动之后的夜晚一样。

可是安生说,“我猜也是,我光听你描述就提心吊胆的。”

挂掉电话前的最后一句,安生说,“李懂啊,你可得活着。这么大个北京,我好久没听过这么多真心话了。”

 

(7)

 

北京春天已经很多年不刮沙尘暴了,只是风大,这年又突然昏天暗地起来。沙尘呼啦啦地从西北远道而来,吹落了树上的杨絮柳絮,也吹落了行人身上笨重的衣衫。安生后来又约李懂出来做专访,她说她实习期结束之前必须得做出点儿成绩来。李懂特地换了轻便的常服出门,毫无意外地在酒吧里捉到了喝醉的安生。

 

他有点儿生气,“怎么约在这么个地方?你不知道我要是穿军装的话,根本连门进不来吗?”“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呀。”安生冲李懂挤眼睛,李懂怀疑她根本就看不清自己。

安生面前的红酒瓶空了一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又或者是灯光打的,总之李懂好久没见过这么红扑扑的姑娘了。军中皆绿花,英姿飒爽,可吧台旁边熟透了的安生好像没长骨头,趴着靠着,怎么舒服怎么来。李懂把她扶正坐好,不出两秒,她又软绵绵地倚在吧台上了。

“我那年这会儿,当着七月,就干了这么一大瓶儿。诶,没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有。”她摆摆手,“现在怎么不行了……”安生说着又要倒酒,李懂眼疾手快给她换了杯柠檬水,于是她此番的豪气以干了一杯柠檬水告终。“你这样哪还能采访?我送你回去吧。”李懂招招手,调酒师过来又续上水,冲他笑着挤眼睛。

 

(8)

 

晚上八九点钟,正是北京下班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李懂平时虽也外出,却从没仔细地观察过此时的这座城市,夜生活即将揭幕,没有人注意到他规整的步伐和背后昏睡着的姑娘——安生出了酒吧门就一睡不醒,李懂只好带她去开房。

首都的安保措施密不透风,没有李懂的身份证件,前台说什么都不许李懂上楼,无奈之下,李懂只能掏出他的军官证登记。前台姑娘扫了两眼李懂搀着的神志不清的安生,皱着眉头甩了个白眼。

 

李懂不是没见过喝醉的人,以往春节聚餐,回回顾顺都醉得稀烂。李懂每每把顾顺扛回宿舍,在他床边放个盆让他吐,就能安然无恙地睡一整晚。可对待姑娘怎么能跟对待顾顺一样呢?何况安生进了房间之后已经苏醒过来,在床上蹦着唱“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从床脚跳到床头。

李懂只能把她摁进被子里让她睡觉,安生却又攥住李懂挽到大臂上的袖子,像是他俩头回见面那样。安生说,“七月,你怎么剪了个这么短的头发。”说着又上手去摸,摸着摸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太他妈丑了,像是个长了毛的鸭蛋。”

 

(9)

 

顶着一颗长毛鸭蛋的李懂在目击安生小姐痛哭一小时之后,念及熄灯号和门禁规则的淫威只能先行告退。临走之前他给前台的姑娘每人塞了两百块让她们看着点安生,并且留下手机号说要是安生弄脏了房间,明天晚上他再来赔。

夜北京的街道还是那么喧闹,甚至比两个小时之前更甚。李懂穿行于形形色色的人群当中,与千万个说着资产证券化或者独角兽企业的苹果手机擦肩而过,又与千万个谈论着限量篮球鞋和巴厘岛婚礼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

 

(10)

 

那天之后,安生没再来过电话,李懂的手机里安静地躺着一条简短的“谢谢”,来自安生清醒的那个清晨。他近来很忙,特训部队里的选训兵考核在即,他除了自己的日常训练还忙于带训和设计考核的具体环节。按照北方特种部队的惯例,终极考核是两天两夜的野外奔袭,特种部队队员将对选训队员进行不定时不定点的伏击和驱赶。李懂新来乍到,自然要花更多的心力。

 

安生偶尔会发短信来问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李懂照实了说,没有旁的闲话。于是安生得寸进尺,话匣子打开了收不住,为了节省短信费用,他们互相加了微信。李懂的好友列表里寥寥躺着蛟龙的老队员们和特种部队的新同志,女生只有安生一个人。他们的对话总以安生的气泡开头和告终,队形也旗帜鲜明,安生噼里啪啦的一长串字符打过来,里面还间杂一些黄豆表情和表情包,李懂就简短地回一些不涉密的信息,结尾跟一个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句号。

 

(11)

 

选训考核的前两天,部署会议之后,李懂早早地从动员聚餐上离席回宿舍,摸着手机发愣。安生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她最近写的报道,还说北京乍暖还寒的四月天,说柳絮诱发的鼻炎这么久还没好,说她隔壁格子间的同事家人去世,袖子上戴了黑纱。这些信息大概不需要李懂的回应,毕竟李懂只是一个真心话的提供者和收听者。

安生突然说,“懂哥,你说七月在那边过得好吗。”

 

李懂已经从安生零散的叙述中拼凑出了她和七月的故事,甚至在感情的色盘中为她们选定了明黄色调,那大概是初恋的颜色,就像是顾顺之前去市里开会,给他带回来的莎莉鸡胸针。李懂与安生对于生死的探讨并不算少,但话题集中于他死去的战友和过往先烈,那些人和七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太一样,于是李懂说,“她会带着你的爱过得很好的。”

安生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李懂已经把他们的聊天记录翻到了一周之前,直到安生又说,“懂哥,你有爱过谁吗?”

 

(12)

 

于是在这个营区静悄悄的夜晚,李懂对着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姑娘,讲了一个从来没告诉给别人听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有年轻的观察员和骄傲的狙击手,有口香糖的清新味道和同步的心跳频率,有逐渐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也有在小树林里的告白、不知所措的泪水和聊胜于无的安慰。这个故事并不长,但李懂似乎把他这半年来的讲话份额都用完了,在故事的最后,李懂说,“我离开蛟龙,一部分原因是我已经可以作为主狙独立参加作战,另一部分是因为我已经不适合再跟顾顺搭档了。”

“在战场上,每一分多余的感情,都是推向死亡的砝码。”

 

(13)

 

李懂执着地自顾自说着,头一回体会到了以往安生劈头盖脸把话砸向他的爽感,安生在那边短暂地回应,更多时候她不说话。李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大概没人在乎一个军营里的同性单相思,于是他迅速地抛却顾影自怜,说,“后面几天我得外出执行任务,就不能联系啦。”

安生自从故事开始就安静地可怕,一反常态,于是李懂只好又说,“晚安啦,安生。”安生却突然说,“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14)

 

此次特种队员的终极考核选在太行山脉的某处,这里曾经是革命的发源地,倚仗先天的地形优势易守难攻,雄奇险峻。李懂他们兵分三路,不间断地轮流对选训队员进行伏击,一天下来并不比学员轻松。山地气候到了傍晚依旧很冷,李懂掏出压缩饼干嚼着,挠了挠在这个季节不可能被蚊虫叮咬的脚踝。

 

冷的时候就想着热。他们在伊维亚执行任务那回,烈日黄沙把皮肤烤得焦热,厚厚的作战服裹在身上,精神高度紧张,面前就是枪林弹雨,没有一刻舒服的时候。虫子也多,露出的皮肤就脖子那么一小块,蚊蝇还能专挑嫩的地方咬。顾顺把枪架在他肩膀上时,说话呼出的热气熏得他被叮咬的地方阵阵发痒,顾顺说,“别动。”后来这个片段在李懂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时节,他再也不是罗星羽翼下保护的后辈,而是逐渐可以和顾顺并肩作战的士兵,他打心眼里感谢顾顺。直到他发现他对顾顺的感情并不是简单的兄弟情谊。

李懂想着,顾顺教会他成长,就没义务再教给他爱。

做人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同行的战友收拾了一番准备休息,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小,却也足以将李懂从神游中拉回现实,太行山区的夜晚,树枝将天幕分割成了不规则的几何形状。李懂头枕着并不丰茂的草,其实只是几根稀疏的青黄,尚不能遮住嶙峋的裸岩,突然很想叫安生来看这样的天空。

这是前所未有的,毕竟他的脑海中除了顾顺,从来没有其他人这样突兀地闯入过。

 

(15)

 

考核行动结束之后,不光是选训队员,李懂和他的战友也睡了个天昏地暗。上面给他们放了假,允许他们休个周末再恢复常规训练。李懂在一个下午从睡眠中清醒,天边已经染上了晚霞的金黄,有人在楼道里敲着饭盒说要去炊事班讨口吃的,他突然记起安生说,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16)

 

第二天李懂和手腕上挂了无数碎小石头串成手环的棉布裙安生站在北京欢乐谷门口。

 

安生欢欣雀跃,李懂却挠挠脑袋,“你这么穿不方便坐过山车吧?”安生翻翻白眼,“不坐就不坐呗,我叫你来是帮我打娃娃的。”她又拽着李懂的袖子走,似乎他俩回回相见总逃不过这一遭,不远处的帐篷里铃儿响叮当的音乐震天响,挤了一圈围观的游客。“拿枪打气球就能赢公仔。”安生说。

李懂视力拔群,他的视线越过熊本熊和闪着光的兔子耳朵,看见帐篷上挂着的一只巨大的莎莉鸡。颜色明黄,嘴唇肥厚,眼神有点呆滞。安生伸手指,“看见那个大黄鸡没有!那个是最大的奖,我就想要那个!”

 

一共九发子弹,打中八个气球就能得一等奖“大黄鸡”,气球墙匀速平移,基本上尝试过的游客都只能打中两三个,领个安慰奖钥匙扣什么的。有个带纹身的哥们说是经常去射击俱乐部,摩拳擦掌要给女朋友表现表现,却只中一发,灰溜溜地拿着棒棒糖闪人。

李懂举枪瞄准的一瞬间就发现枪的准星有问题了。几米远的室内射击距离,无需考虑风速和气流的影响,李懂掂量着射出第一枪,子弹毫无意外地钉在了四个气球挤出的夹缝中。安生倒吸一口凉气,李懂却没动,噼里啪啦打完了剩下的八颗子弹,把一面气球墙打出了个心形。

 

(17)

 

后来安生抱着“大黄鸡”在长椅上跟李懂一起吃冰淇淋,啧啧感叹懂哥就是懂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干。李懂小声嘟囔,他那枪做了手脚,按照正常打法打不准的。安生噌地站起来要去找老板理论,李懂连鸡带人给摁回到座位上去。李懂说干啥都不容易,给人家留口饭吃吧。

安生不出声地舔冰淇淋,腮帮子鼓着使劲嚼,不知道在和冰淇淋置哪门子气。等到李懂已经把冰淇淋的蛋卷都啃光的时候,安生才说,“懂哥,你这么厉害,又这么善良,我真想一直和你在一块儿玩。”

 

(18)

 

李懂说,“我不厉害,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游乐场帮你赢大黄鸡。”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园内游人如织,足不点地。李懂又说,“我认识个很优秀的狙击手,在战斗中伤了脊柱,现在在家连人都离不了。”他顿了顿,“还有,我们新兵营的班长,当年差点就推荐去特种部队,没去成也就没升上去,年限到了就退伍了,那点费用做生意很快赔光了——他哪儿是那块料啊。后来在保安公司里面干,年前我跟他视频的时候,他啤酒肚都长出来了。”李懂就这样说着,努力把语气变得举重若轻。直到安生的冰淇淋化了一手,滴到地面上,他才惊觉自己今天的对话份额又用超了。安生低着头,吸溜鼻涕,不说话。李懂摸遍了身上的兜愣是没找到半张卫生纸,只好把自己的外套袖子伸过去,“擦擦手吧。”

 

安生抱住李懂的胳膊不撒手,李懂侧过头去不看安生,他袖子有一小块逐渐变得温暖又湿漉漉,又好像有雀跃地光线打在上面,扑簌簌,蹭得李懂有点痒。李懂开口说,“所以你看,跟我一块儿玩,没什么意思的。”

 

(19)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

 

李懂没有地铁卡,只能在自动贩售机上用硬币买单程卡,安生在一旁围着地铁站的防爆球看不肯走。李懂用小小的绿色塑料片点安生的肩膀,“几年前我们蛟龙的那谁放假出去玩,顺手就帮忙拆了个弹——就在我老家昆明的火车站。”安生回过头没说话,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懂又说,“走吧,我送你回家。”安生一言不发把他甩在后面,赶在下一波进展的乘客前面挤进了地铁闸机。

 

(20)

 

安生的专访终于还是没有做成,她在实习转正的报告上写了一句话,这句话成功地把她留在了这家新媒体,也成了那一天app特种兵主题的开屏首页。——那是李懂在欢乐谷之行后发给她的,他们的对话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李懂说,“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们和我们都如此平凡地活着。”

安生把那只莎莉鸡放在床头,后来每每翻身都把自己憋醒,于是又只好摆去床脚,在每一个即将奔赴采访现场的晨光熹微的清晨,莎莉鸡都呆滞地注视着一头乱发的安生。

 

(21)

 

李懂再一次看见安生,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中韩边界发生地震,大量侨民需要救援和疏散,为避免有人趁乱侵入我国边境,北方特种部队派出了一支小队,以救援为名守卫国家安全。李懂和他的队员自踏上这片土地就开始了紧张的救助,两天两夜都没合上过眼,后背打湿了又干,袋装方便面泡点矿泉水就解决一顿晚餐。

 

直到余震暂时平息,李懂才与队友交接过值班,短暂地进行休息。他本以为自己会昏睡过去,却梦境绵延。他梦见那天在欢乐谷阳光下的安生,棉布裙被风掀起的一角,转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又梦见顾顺,扛着R93给他吹一个草莓薄荷味的泡泡。

梦里顾顺对他说,懂儿啊,安生真好。

李懂带着震惊和些微的怒意醒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吃谁的醋。他耳边响起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前来采访的安生那只挂满了手链的爪子伸过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嘿,兵哥哥,醒了嘿!”

 

(22)

 

安生拿那次拍的照片去国际上参展,有张获了奖。在那张获奖照片里,满脸尘土和着汗水的李懂在废墟帐篷里眉头紧锁地睡着,布满伤痕的双手攥成了拳头,迷彩裤的膝盖被磨得破破烂烂,背上还有没来得及摘下来的背包。组委会让安生为这张照片配一段简短的说明文字,安生只配了几个字,“我们之所以平凡地活着”。

 

安生把自己获奖的消息通过微信告诉李懂,李懂再一次在华北平原的星空下握紧了手机。这年春天发生了很多奢侈的事情:李懂几度看到了晴朗的无垠夜空;他在假期去过了欢乐谷,拥有了很多快乐;帮助过很多人,挽救了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得以继续平凡地生活。可是最奢侈的事情莫过于,李懂终于肯承认自己再一次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姑娘,笑起来就像这个春天一样。

顾顺曾经告诉李懂说别动,可李懂怎么就理解成了“别再动心”,他自己也说不清。安生在微信里说谢谢李懂,李懂说他更该谢谢安生。活着在此刻成了最让人欣慰的事情,活着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性,意味着在每一次朔风萦绕的归期里都有人在等。

 

fin.


——


最近沉迷军旅题材,三刷完了《士兵突击》,

看了《利比亚战地日记》和《世界著名战地报道》,

耽美还看了养父小白杨幺儿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什么的……


非常喜欢尹昉老师和周冬雨小可爱了,

之前看一个视频入坑他俩从此不可自拔。

军人退伍之后的生活、李懂和安生隐忍的爱恋是痛点,

而李懂的隐忍内敛同样也是。

当李懂再次遇到心爱的人,遇到活泼热情的安生,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时间线就是现在,三国打击叙利亚是真实事件,

而叙利亚撤侨、中韩边境地震是私设事件。

那天突然想到那句“平凡地活着”,于是就成了本篇的线索。

安生说,李懂你可得活着。

后来“活着”被特种兵和爱情赋予了更多含义。

安生和李懂都在某种意义上奋力活着,奋力成长。


如果能让你们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

谢谢阅读,晚安。


评论(7)
热度(32)

© 一只帅气的博主sama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