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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尹】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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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尹技师资格考试:

背景补充:《刀锋1937》crossover《麻雀》,郑树森、黄旭初、苏三省三人皆为我党人士,其黑老大、国民党及日伪身份职务,皆为伪装。及,郑树森对黄旭初,苏三省对那位所爱之人,都是单箭头。 


——


苏三省被带进郑树森码头仓库的时候,郑树森好整以暇地回过头问他,“你不会也是来找我讨船讨药、要老婆要孩子的吧?”苏三省松了松领带,“我是来跟上海滩最红的黑老大做生意的。”

外面有隐隐约约的枪声,间杂着一些女人和孩子的哭声,上海滩似乎一直就是如此。“堂堂东亚政治研究所的苏所长,来跟我一个地痞流氓做生意,你就不怕有去无回,不怕我一枪打死你吗?”郑树森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松开了一直按在腰里的枪。苏三省把领带扯得更松,堪堪挂在脖子上,“你兹要是没打死我,我又活过来了,咱们就还能接着做生意。”郑树森清退手下,随手拽下了苏三省的领带,对着灯光看那条领带背后缝着的长长短短的摩斯密码,“哟,女红还不错啊,苏姑娘。”

 

摩斯密码的内容是要求郑树森协助苏三省转移核物理专家钱思明教授。当时纵观上海,仅有的几个码头已被少数的势力瓜分占领。郑树森旗下的码头,港阔水深,易守难攻,正适合隐蔽,适合做一些或红或黑的见不得人的勾当。郑树森此番的任务是将装有钱思明教授的大箱子送上船,再派人一路逆流而上送往重庆,虽然重庆也并非他们的领地,但总归没有落到日本人手里。

 

在外人看来,郑树森黑白两道通吃,苏三省替日本人做事,俩人手上沾的血比过年杀的牲口都多,成千上万人想把他俩抽筋扒骨。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郑树森是苏三省单线联系的下级,当时介绍郑树森入党的,正是那个管他要孩子要船的黄旭初。

 

也不是一次就说动郑树森的。黄旭初曾打着来聊孩子近况的名义,三番五次拜访郑树森,给他讲时局,也听他讲时局。当时硝烟炮火的味道已经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弥漫,郑树森急得神经直跳,可在黄旭初的眼里,这满世界的荒凉似乎都只是前奏,是黎明前夜,他一点儿都不慌。

聊过几次之后,郑树森甚至开始打听带着黄旭初和他的老婆孩子一起去香港的路费,或是如何落脚。可黄旭初却回绝了他,黄旭初给他念了句诗,“夏日消融,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郑树森说这不是他黄旭初该念的诗,笑着打趣他别忘了自己是姓国还是姓共。那时候,黄旭初的眼镜片后面透出一些闪烁的光,他问郑树森他该念什么诗,值此时局他该姓什么。

后来他们就打明牌了,黄旭初在一个黄昏问郑树森要不要和他一起。郑树森说他早就把春生当作亲生儿子来养,又提起一起去香港的事儿来。黄旭初当时的表情有点怪,直到黄旭初把郑树森介绍给苏三省认识,郑树森才恍然大悟“一起”的意思并非狭隘的小情小爱,而是和他站在一条船上,走在一条道上,有一样的信仰。

 

顺利送走钱思明教授之后,苏三省又来郑树森码头找他“谈生意”。这是郑树森作为苏三省下级完成的第一个任务。苏三省走进仓库的时候,郑树森一双眼睛泛红,脸颊上也有不正常的红。那年上海的冬天格外冷,雪都落了两场。于是,在码头戒备森严的货舱里,苏三省把他深蓝色的羊毛围巾裹在郑树森脖子上。“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叱咤江湖的雄鹰也成了病鸡。”

郑树森站着没动,连眼珠都没错。“他死了。”他说。

苏三省只顾着整理围巾细微的褶皱,将它们妥帖地掖进郑树森大衣的领口,“我知道,其实我更惊讶于你也知道。”苏三省回答,“幸好他的老婆孩子有你照看。”

“你们的人都这样拿命不当命。”郑树森说出的话带着白气,苏三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烫。“是咱们的人。而且这话从郑老大嘴里说出来,好笑。”苏三省转过身去翻箱倒柜地找药,“现在的阿司匹林贵过黄金,不过该吃也得吃。”

“有人会比我更需要,你都拿走。”郑树森鼻音哝哝。

“怎么一场病,把你搞得像个娘们一样磨叽。”苏三省拆开白色小纸包,往郑树森嘴里塞药片。郑树森嘴唇很干,舌头很热,苏三省抬起头,有光从货仓的小天窗里漏下来。“是不是得要我亲亲你,你才肯乖乖吃药?”

 

郑树森是偶然听手下人提起才得知黄旭初死讯的。入冬以来,黄旭初就来得少了,来了也只说几句就急着要走,纪律所限,郑树森不能问太多,而关系也没密切得轮到他嘘寒问暖。就这样不尴不尬着,直到冬至之后,黄旭初就再也没来过了。那天郑树森要找几个壮劳力去给货舱铺一层黄毡布,有工人推说昨晚上刚帮司令部的军爷埋了人,实在没膀子力气了。郑树森也就多迟疑了几秒,工人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有板有眼地解释说埋得就是那个之前老来这儿的黄旭初。

“听说他是红鬼的特务,老大您……”工人欲言又止,“可别让他连累了。毕竟我们能挣上口嚼谷,全仰仗您了。”

 

郑树森任由苏三省喂水喂药,只手能遮上海半边天的黑帮老大此刻乖顺地像只猫。苏三省拉他随便坐在一些麻袋上,里面鼓囊囊地装满了粗棉布,将在未来几天走水路上天津再送往延安。苏三省说,昨天他所爱的人也牺牲了。他摊开袖口给郑树森看,灰色的布料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的。”

苏三省吸了吸鼻涕,郑树森转过脸去看他,“苏三省,所以我们是准备抱头痛哭吗?”说着朝苏三省张开手臂。苏三省接过这个拥抱,蹭着郑树森热乎乎的脸突然笑出来,“嗳,他死了也好,不然我总担心怎么把他争取过来。”

 

外面有凝结的云,天寒地冻,化不成雪也落不成雨,就这样挂在将暗未暗的天空上。仓库外面远远传来嘈杂的人声,他们就这样静默地抱着,仿佛和灰黑色的麻袋都融为一体。郑树森忽然觉得眼睛很酸,自他记事起似乎就没再哭过了。

“想哭就哭吧,没人看得见。”苏三省的嗓音很哑,肩膀一颤一颤,“就像我现在这样。” 苏三省很少向郑树森说私事,拢共他们也没见过几面。因此郑树森不知道苏三省的爱人到底是何许人也,更不知道他们故事,这些故事或许早已随着苏三省的爱人长眠于地下了。

“郑树森你知道吗,”苏三省又开口,郑树森收紧手臂安抚他的后背,“可我不能难过,他们宁死不屈,他们是殉道者。”郑树森脸上很湿,他无耻地将那些湿迹蹭在苏三省的头发上,“黄旭初当时可没跟我说这些。”“但是他做给你看了,哥。你看,”苏三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与他四目相对,“这就是信仰的代价。”

 

后来他们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等仓库门打开,郑树森喊手下送客的时候,苏三省再次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情报贩子,在国共、黑社会、日伪、美国人那儿游刃有余地周转一些情报,而黑老大郑树森正不耐烦地打理自己的风衣,似乎不愿意粘上一点儿偷鸡摸狗的腥臭。

苏三省站在码头的风里向郑树森握手鞠躬,“郑先生诚意合作,而我求财若渴,我们还会见很多面的。”郑树森居高临下,围巾挡住了刺骨的江风,“但愿。”

 

郑树森最后一次见苏三省是一年之后的某天。

这一年期间,苏三省和他的“生意”做起来没完没了,他也协助组织往延安输送了大批物资和爱国人士,日军在正面战场上节节败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身到抗战救亡当中,甚至码头上的一些帮工,留下工资没结,就直接去了前线后方,做一些支援打杂的工作。

郑树森冲苏三省感叹,民意如此,他们这些曾经让人恨得牙痒痒,也怕得不得了的人,往后恐怕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苏三省没接郑树森的话,而是突然问郑树森,知不知道他苏三省的行动代号是什么意思。苏三省说76号还有一位潜伏的特工麻雀,而他叫战鸽,这一看就是一个鸟系统里的。郑树森笑着摇头,看着苏三省一头虽已定型但仍显蓬松的头发,突然觉得像是初生小鸟的羽毛。

“因为我们是一曲忠诚的战歌。”苏三省说。

“战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那个代号指的是你和我。”苏三省伸手去拍郑树森的肩膀,他个子不高,平时又没个正形,郑树森一年多来第一遭有了面对上级领导的感受。“也就是说,无论我们当中的谁牺牲了,另外一个人都要继续战斗下去。到那时候,组织上会选派新的搭档来——新的‘生意伙伴’。”

 

过后一个来月,上海又落了雪。郑树森翻出去年那条围巾戴上,想着天寒地冻,向来爱耍帅的苏三省可别要风度不要温度。这样盘算着,郑树森开始有些盼望着苏三省来。既往一年,他们或精诚合作,或插科打诨,苏三省的猛然失联,让郑树森浑身不自在。

直到写着“共谍苏三省已于今日凌晨处决”报纸送到郑树森手上,他都觉得这是一场苏三省早就做好的局——苏三省早晚会吊着一条领带,吊儿郎当叼着烟卷地站在他面前,当着他的手下,要他请米高梅最漂亮的舞女来共进晚餐。

 

可苏三省再也没来过。郑树森等来等去,却等到了中共的联络员,联络员说苏三省在日伪的政治争斗中被构陷,“战鸽”和他的真实身份实则没有暴露。联络员还交给郑树森一条围巾,和上年苏三省给他围上的那条一模一样。联络员说,苏三省同志之前或许已经猜到自己将遭遇不测,关照他在自己牺牲之后将新的联系人资料和此物一并转交给郑树森。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深蓝色羊毛围巾。只是在它的边角处,被苏三省绣上了一些摩斯密码,针脚细密整齐,绝不拖泥带水。“君曾感叹人逝如水,徒留骂名。而乱世潜伏艰难,惟有君伴我,行走刀锋都平添一些温暖和乐趣。我们所做之事,是正义之事;我们所做之人,是正派之人。只是有千万人都如我们一样,我们的名字,不必再有人知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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