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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我的一个道士朋友

想不到吧.jpg
领走我哒~

一八你写我猜:

cp:一八

  

【各位观众们请注意,至此篇为止,一八猜文已经全部放出。大家可以专心猜文了。猜文时间截止至6月7日中午12点,此时间段后的猜文留言一律无效。周五晚间将会公布猜文答案和猜文结果统计,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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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来长沙那阵子,没有朋友。

  

 

  

1

  

 

  

初春时节,我才来了月余。比起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凭着一腔狠劲在长沙扎下根的我,已经颇为庆幸。西装是刚在裁缝铺里取的,我走在路上感觉今日太阳正晴,鸟儿也叫得让人心情舒畅,这或许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春风得意”吧。

  

 

  

我听见背后有人叫我,声音软糯,又带着坚定。他说,“这位先生”,我回过头去,嗬!是个白白嫩嫩的小道士,穿着深红色暗纹大褂守一方卦摊,坐得四平八稳。他见我注意到他,便扬手邀我到跟前儿坐,说看我面相富贵,以后定能成事儿。我摸着兜里刚换来的几块大洋,心想江湖骗子骗到爷爷我头上来了。可这小道士唇红齿白眼神真挚,让人拒绝不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我看了段戏,哪还有听人叨叨半天不给钱的道理呢。可怪就怪在这小道士说什么都不肯收我的钱,我压着脾气没伸手揪他的脖领子,刚才吆喝的时候还说算命测字一次一个铜板呢,是不是骗我?小道士拱拱手咧嘴说,他齐铁嘴愿意跟我交个朋友,望以后还能照应他一二。这理由真是无厘头透了,可他腆着左边一颗小虎牙,在太阳光下面晃得我一时有些头晕,我没法不答应。

  

 

  

于是乎,我张启山,也算是在长沙有朋友的人了。

  

 

  

2

  

 

  

天气再暖和点的时候,我已经不满足于随便倒几个小斗,拿几样乱七八糟的玩意到典当行换钱了。我听说西山有个凶斗,已经折了二三十号人,里头的宝贝更是闻所未闻。我艺高人胆大,自然是摩拳擦掌,带着雇来的三五伙计就下了墓。

  

要说那会儿我也真是让鬼迷了心窍。自己在东北有套传家的本事不假,可单枪匹马终究不成,那几个便宜雇来的伙计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一趟下去,我连命都差点交待在墓里,更别说拿点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倒也不是空手而归,我从最当间儿的大粽子手腕上扒了个大镯子,一叩双响,通体银白还绣着花纹。论鉴赏我是一点儿不懂,我唯一能说的就是,真他娘的好看。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好看的破镯子,动了整个墓的命脉,我都差点给压死在下面。从西山逃出来的时候,我全身真是一块儿好地方的都没了,疼的疼流血的流血。等我支撑着挪到老茶营齐铁嘴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我有气无力地敲门,只记得齐铁嘴惊慌失措地给我披了他的大围巾在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檀香味儿,再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守在床边的齐铁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嘴边还冒着青色的胡渣,再没有一点儿道长小仙人的样子。他怪我鲁莽,还问我这是要当九门的老大不成。此前我已听说过九门,也知道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算命公子,其实靠着一身神算的本事坐稳了八爷的位置。说实话,之前我没想过要当个什么老大,可当他这么问的时候,我忽然有点心动。我心里盘算,要是当上了九门老大,我准不会亏待齐铁嘴。

  

觉得逗他好玩,我于是半真半假地点头,“是啊。”齐铁嘴又慌忙地伸手晃我,“张启山你可别再吓我了,钱挣多少才算多?”说完又拍拍胸脯,“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这么多天都吓死我了。”我觉得他受惊小鹿一样可爱极了,有心故意气他,“你还说我大富大贵呢,你看,我这不是还得靠你照应。所以说,你那破卦一点儿都不准。”

  

齐铁嘴看我恢复了精神和他斗嘴,便甩甩袖子站起身来拾掇。“不准就不准吧,反正我没要你的钱,咱们啊,两不相欠。”他把床边的脸盆毛巾都端起来,身影在夕阳洒下的光里拉得老长,我心里忽然空了一块,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正琢磨着,他又转过身来,“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出门去买啊。”还是一样的虎牙,晃得我又开始头晕,可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3

  

 

  

齐铁嘴终究劝不住我,我还是到处下凶斗。所以他改变策略,开始陪着我一起下斗。他算卦极准,我们因此发了大财。又过了些日子,我凭着一身的本事和数不尽的钱财,当上了长沙的布防官,我渐渐开始信这齐铁嘴的卦确实有理有据。

  

上任之初,军队里不服我的大有人在,觉得外来的和尚不会念经嘛,欺生。后来齐铁嘴给我出了个主意,搬了尊大佛放我院儿里,如此一来,便没人再敢对我指手画脚,道上的人都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声“张大佛爷”,布防官的位置,也就叫我坐稳了。那阵子,我常常在想,等我张启山再发达一点儿,一定得好好招待招待齐铁嘴。

  

 

  

所以,别光看齐铁嘴对我仗义,我对他其实也很够朋友。他这人吧,最喜欢找别人聊天。因此,我不管去哪儿,都爱带上他帮我训话。就拿初夏训那帮新兵蛋子来说吧,齐铁嘴先是坐在阴凉里吧唧吧唧嗑够了瓜子,又拍拍衣服站起来,背着手摇头晃脑教训那帮半大小子,“心若静,体则凉”。这句话有道理极了,他身姿端正风度翩翩,听得我浑身发热。

  

 

  

4

  

 

  

夏日愈深,东三省沦陷的阴影时常入梦,枪林弹雨里,我总看见爹胸口血流如注地倒下去,便会满头大汗地惊醒。我跟齐铁嘴说过此事,他便搬来我家住,在我半夜叫出声的时候拍我肩膀,拿贴身的手帕擦我头上的冷汗,再起身点一柱可以安神的檀香。

  

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安无事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了钉在门前大树上的布条,日本人最终还是来了。我没想到他们冲我挑衅的第一招,竟然是绑走了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朋友齐铁嘴。

  

 

  

我按照约定没带一兵一卒。推开仓库门的时候里面昏暗,我甚至看不清面前有多少个举着刀的人。但我听到了,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佛……启山。”齐铁嘴最知轻重,当着外人面儿的时候,他都客客气气地叫我佛爷,可只有我俩的时候,他还是会轻声叫我启山,温声软语地问我饱暖。

  

这声呼唤,可以说打开了我战斗的最后一道机关。到现在我都记不清那天我到底杀了多少个人,只记得满地都是些日本人的尸体,我背后被人来了几刀,胸前的衣服也烂得不成样子。可到了,我还是用刀划开了武藤的喉咙,肮脏的血溅了我一脸。

  

我手起刀落,绑在大梁上的齐铁嘴也就掉到了我怀里。他眼泪汪汪,声音哆嗦,“启山……”伸手要摸我脸,我侧开脸说放心,我脸可没叫人划花了,一会儿洗干净了还是美男一个。齐铁嘴脑袋窝在我怀里笑得虚弱,说我没个正行,也说他心疼死我了。

  

 

  

5

  

 

  

此事之后,我一战成名,长沙城里再也没人不服我。虽然我也知道自己英勇至极,但我还是觉得这事儿跟齐铁嘴尽心尽力地宣传脱不了干系。彼时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共同的朋友,二月红吴老狗什么的,经常聚在一起打马吊。当齐铁嘴第二十五次在马吊桌上说起我“英雄救美”一事的时候,我都已经开始不好意思,他却毫无察觉。

  

二月红不满地用麻将牌敲桌边儿,随口打趣说你那么喜欢佛爷干脆嫁给他得了。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我万没有想到齐铁嘴却生气了。他一向脾气好教养佳,这会儿却一把推了眼前的牌,“我跟佛爷是好兄弟,什么嫁不嫁的!”按说二月红比他大得多,又是上三门,齐铁嘴这么一闹他本该不痛快,可九门里这帮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宠着齐铁嘴。二月红看他动了真气,又笑呵呵地来哄,我也就审时度势地点头附和,“哎呀,二爷就是开个玩笑,谁不知道咱俩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诶吴老狗你干嘛踩我啊?!”

  

 

  

与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快乐又短暂。日本人越来越猖獗,秋风起的时候,一辆鬼车开进长沙站,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那辆满载着死状诡异的日本人尸体的鬼车下面,似乎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我直觉这个秘密跟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它就在那,召唤着我过去。

  

所以一如往常倒斗一样,我喊齐铁嘴跟我一起去矿山查案,为了长沙百姓,也为了我自己。可没想到,本来随叫随到的齐铁嘴这次却万分忸怩,一会儿喊着大凶,一会儿又说他算过了这斗下不得。真是挺不够哥们的。其实除了打马吊的时候算算牌,我已经很久没再见过齐铁嘴施展他算卦的本事,我软硬兼施,终于也把他拉上了这条下矿山找陨铜的不归路。

  

 

  

6

  

 

  

初次下矿山我就受了伤,为了在一群幺蛾子里面保护大呼小叫的齐铁嘴。但这跟我后面失忆甚至差点死掉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我被二月红十指连心地拔了指甲里的头发之后,直接在齐铁嘴怀里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我有一刻恍惚,仿佛还是我仲春时节,刚刚从凶斗里窃了二响环那阵,齐铁嘴依旧忧心忡忡地盯着我,屋里还点着让人宁心静神的檀香。似乎什么都没变。

  

齐铁嘴见我醒了,便又劝我别去,可最终拗不过我,便改变策略说要叫上二月红一块儿去。我后来每每思及此处,便后背发凉,在我模糊的记忆里,那时候齐铁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苍凉神色,似乎已经预知到了后面一切的故事似的。

  

 

  

为了治好二爷媳妇丫头的病,安心叫二月红跟我们下矿,我们一行人只得先去北平求药。我本以为这是一次惊险又畅快的旅行,并肩作战的兄弟和前路未卜的北平让我兴奋,可没想到我花光了我好朋友齐铁嘴的老婆本,却三盏天灯点回了一个叫尹新月的黄花大闺女。五人坐在车厢里面显挤,齐铁嘴便主动从我这掏了几块大洋要去餐车吃东西,我跟尹新月聊了会天觉得了无趣味,全然没有那满嘴跑火车的小算命的有意思,于是我转头去餐车找齐铁嘴,却看见他脑袋埋在我给他买的黑色皮草外套里,后背一耸一耸,似乎睡得正香。

  

 

  

待我们从北平回来,长沙也已经冷得要穿棉袄。尹新月天天腻在我家不肯走,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出于感谢送了她二响环让她得寸进尺,还是贪我家一方地暖烧得热。可人家一个姑娘家,我终不能赶她大街上睡去,这显然太不仗义,于是便默许她住在我家客房。可奇怪的是,齐铁嘴却一溜烟地搬回他的小香堂住了。留我一人午夜梦回,摸着身边冰凉的床褥,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开始我喊齐铁嘴三回他还来一回,再后来便是百般推脱,有事儿总是叫管家给我捎信,信上也不再说以前那些有的没的稀罕事,只谈长沙的布防和矿山下面的大粽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再一次看到信上抬头端端正正写着佛爷的时候,才想起来已经很多天没人在我耳边蹭来蹭去地喊启山了。

  

 

  

7

  

 

  

立冬那天,虽战事吃紧,可我仍喊了九门的朋友们都来我家吃涮羊肉。以往齐铁嘴最爱吃这一口,这回是从乡下牵来的羊现宰,我就不信馋不来他,兹要是他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可盼来盼去,吴老狗都已经要敲筷子打碗了,齐铁嘴家的小满才跑着送来了一封手书。我展开看看,信很短,我却觉得喘不过气来。

  

信上字迹潦草,大意我通读已识,可那些词张牙舞爪,字字都扎在我心坎上,让我读了一遍又一遍。“自此不归路……一去不回……来日还可饮酒……”想他齐铁嘴酒量最差,每每两杯下肚就得让我架回床上去。这下倒好了,没人在我耳边念叨,更没人让我再在下斗的时候牵肠挂肚地分心。我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可再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总有一种感觉,自此后,我在长沙,似乎又没有朋友了。

  

 

  

8

  

 

  

时间自从他走后就过得飞快,似乎每一天和前一天并没有两样。矿山的秘密终究大白于天下,我也明白了陨铜一直牵引我的神秘力量来自东北张家,但似乎有人冥冥之中掣肘,让我没办法深究。而失去了齐铁嘴五行八卦的我,也只得浅尝辄止,把注意力放到了军队和布放上面。

  

再开春的时候,我听说东北张家出了大事,凡是张姓人各枝各脉皆有牵连,死伤无数。而我因为陨铜一事未查通透,与张家实则并未联系上,幸而得免。长沙城已破,我也带着守城的军队往湘西走了。临走前我辗转打听到齐铁嘴可能在欧罗巴,是个更加靠西的地方。因此我率军行进总感觉心安,就像是你站在离家最远的地方迈出的任何一步都是归途,我每往西走一步,都觉得离我的老朋友齐铁嘴更近了一些。

  

 

  

凭借尹新月家族势力供给的军火,我们的军队一路走来损失并不算惨重。战况稍好后,我送她回北平,几年后听说她嫁了人,挺替她高兴的。可她这人说话有时候很奇怪,有一些话我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太懂。

  

是她临上开往北平的火车前跟我说的。她把手上的二响环还给我,又说这些事儿其实齐铁嘴早就算到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些事儿,她又不肯细说。只是劝我等太平了就去找齐铁嘴吧,说她明白单相思已经很苦了,别让人白等。我搞不清到底是谁在单相思,事实上,我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单相思。

  

 

  

9

  

 

  

开国大典前我又去了北平,见到了尹新月。那会儿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她又提起来让我去找齐铁嘴的事儿。在此之前,我虽有苦衷,却刚刚忍痛清洗了九门。我想,如果我的朋友知道我做了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一定不会想理我。于是我断然拒绝。

  

后来二月红得知我来了北平,便来找我喝酒,酒桌上他也提起来齐铁嘴这个人。他说前一阵子还跟齐铁嘴断断续续地通过信,听说他凭借算命的本事在欧罗巴赚了些钱,买了个庄园,前面有假山,后面有喷泉,搞得洋不洋土不土,还说就这样风水才最好。我又想起在会心斋那阵子,他非要搬来几块泰山石,我也就由他去了。可见这些年过去,齐铁嘴还是老样子。

  

 

  

我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时候,曾有一时恍惚。或许是阳光太好,我一闭上眼睛,总感觉齐铁嘴那副张开双手喊着“启山,我在这儿呢”的样子,就映在我猩红色的眼皮上。我忘了问二月红,齐铁嘴跟他的通信里面,曾经有没有提到过我,如果没有,那我还真挺难过的。

  

 

  

10

  

 

  

又是一个初春,我已经很老了。开国以后没多久,我就被送进了格尔木干休所疗养,从中年一直疗养到了老年。前半生刀光剑影,而今我生活规律,每天浇浇花逗逗鸟,也乐得清闲。这幅生活图景曾经齐铁嘴跟我描绘过很多遍,听得我摩拳擦掌,心里直痒痒。

  

我有时候也很想他,其实,我每一天都在想他。想他歪在我家沙发上,吩咐厨子炖一锅莲藕猪蹄;想他在我看布防图的时候就站我旁边,给我倒水递放大镜;也想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我聊一些不切实际的话,天马行空,我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醒来的时候有掖得妥帖的被角。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朋友,我除了想给他饱暖和安全,似乎从来没认真想过,他要的到底是什么。齐铁嘴可能根本就不把我当朋友,而是想和我成为……爱人。

  

 

  

这样的想法让我心慌气短,我活到这把岁数并非无人爱慕,可我却奔忙于南征北战,迟钝得可怕,于是终生未娶。尹新月逝世前曾托人带信来,信上情真意切,说当年在新月饭店对我初识心动、再见钟情,可她又说她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这事儿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她说话我一向不懂,便也没有深究。现在我想来,她可能看得比我清楚得多,也比我早明白太多。

  

 

  

我发了疯一样开始联系九门的旧相识。可当年我伤他们太深,如今死的死躲的躲,好多人都不在了。只有二月红答应帮我发一封去往欧罗巴的信,还不能保证成功。我不知道该在信上说些什么,并且二月红也已经几年没和齐铁嘴联系,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死活。

  

最后我只在信上画了一个铜板,当年就是因为欠他这一块算命的钱,才牵扯出后面这么多的事来,丝丝缕缕,缠了我几十年,早晚也要带到坟墓里去。

  

 

  

11

  

 

  

初夏的时候,我的警卫员跑进来给我递了一封上面全是洋文的信,拆开信封里面是我几十年未曾再见的瘦金。没有主语,只是像一篇小说一样讲他的庄园。齐铁嘴说他的庄园就像当年北正路一号一样,前面有假山,后面有喷泉,二层小楼里还有一个华人厨子天天给他炖莲藕猪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差一尊大佛了。信上还说西山那个凶斗里的二响环其实是一对儿,有情人共执便能长久。他之后又偷偷去过已经坍塌的墓穴,取了另外一只出来。旅居欧罗巴以来,那只二响环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左手腕子上。

  

信背后是中英双语书写的详细地址,详细到了我该在哪个警卫员值班的时候逃出干休所,又该在哪个码头等哪条船。我这就是在这一刻,才彻彻底底地服了这小道士算命的本领。

  

 

  

我在飞往欧罗巴的飞机上,看见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就像是那一年他穿着道袍被风扬起的衣袖。我右腕上的玉环通体银白,花纹绮丽,一击双响。我将它戴右手上的用意就在于这样牵齐铁嘴很是方便。或许我这辈子真的没什么朋友,但是有他,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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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只帅气的博主sama一八游乐场建筑师 转载了此文字
    想不到吧.jpg领走我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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